冷风像刀子一样割着脸，李浩缩着脖子往屋檐底下钻得更深了。棉袄是过年时家里给的，如今拆了三半边给妹妹抵了饭钱，剩下的也扛不住了。他想起爹昨晚喝醉了说的话，要是再交不上租，这个冬天怕是得睡在外面了。

“操。”李浩低声咒骂了一句，从怀里摸出块冻得硬邦邦的玉米饼。饼是早上偷摸着从灶膛里拿出来的，柴火烧得正旺，他顺了口锅巴塞进嘴里。干咽下去，喉咙直冒火，胃里却像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巷口突然传来脚步声，急促又杂乱。几个挎着腰刀的公差跑了过来，脑袋猛地探进巷子，目光像鹰隼一样扫来扫去。

“都他妈给我站住！”为首的啐了口唾沫，声音尖得像锥子。

李浩吓得手一抖，玉米饼掉在地上。他赶紧蹲下去捡，腰间突然一沉。低头一看，是个破旧的钱包，里面皱巴巴地塞着三文钱和一张泛黄的纸条。

“捡到东西别声张。”李浩把钱包揣进怀里，心里咯噔一下。他认得这张纸条，是当年镇上一家破绸缎庄的赊欠单，写着他爹的名字。绸缎庄去年着了火，他爹为了救人葬身火海，从那时候起，他就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

“妈的，谁他妈在那儿挑衅老子？”公差首领冷笑一声，举着腰刀绕着巷子转了两圈。

李浩假装没听见，眼睛死死盯着巷口那堆黑煤灰。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钻了出来，像只受惊的老鼠。

“大爷，借过，借过。”那是个半大的孩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麻衣，手里还提着一串烤红薯。

公差首领眼睛一亮，恶声恶气地说：“把红薯扔过来。”

孩子吓得一哆嗦，刚要扔，却被李浩一把按住肩膀。他低声说：“算我欠你的。”

公差首领愣了一下，突然笑了：“小子，你会死得很惨。”

“自求多福吧。”李浩冷冷地回了一句，松开了孩子。孩子连滚带爬地逃走了，跑几步还回头看看，像只受惊的兔子。

公差首领盯着李浩看了几秒，突然转身走了。他们走得太急，甚至忘了清点人数。

巷子里恢复了寂静，只有风还在呜呜地刮。李浩蹲在地上，手指摸着那张泛黄的纸条。纸条背面用指甲划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火烧云，藏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