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李浩死死扒着那破败屋檐的边缘，棉袄肩头都磨破了，露出底下单薄的土布。他缩着脖子往里钻，像只可怜的耗子，只想离那四四方方的石拱门再远点。

屋檐底下，有个歪脖子大槐树，枝桠伸得老长，倒是个勉强能挡点风的去处。李浩手脚并用地爬上去，把自己缩成个小球，只剩下脸蛋在外面吹风。棉袄撕得稀烂，能挡点风就成。

他偷偷摸摸掏出怀里那半块黑夹馍。早上从街上捡的，捡的时候都凉透了。别看他这副惨样，肚子里还能装点东西。咬了一口，没硬，没软，就是贼顶饿。李浩咂咂嘴，心想真是救命的干粮。

就在这时，身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李浩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头。底下三个黑影晃悠悠走了过来，看衣着打扮，像是城里的泼皮无赖，手里还拎着铁棍。

“哟，这儿哪来的野小子，学人躲猫猫呢？”为首的那个胖子声音粗犷，唾沫星子哗啦一下喷了李浩脸上。

李浩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没栽下去。他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心里那个慌啊，简直像是揣了只兔子。要是被他们抓住，这半块馍指定保不住了，指不定还要怎么挨顿胖揍。

“别动，小子。”另一个瘦高个冷冷道，眼神像鹰一样，上下打量着李浩，“看你的打扮，是个穷光蛋。走，跟爷们去‘乐子’，不然别怪爷们手下无情。”

李浩心里一沉。这“乐子”他听说过，就是城东那家黑店，专爱欺凌弱小，连官府都不管。他现在这身境，撞见这群人，哪还有好下场。

“我……我哪有……钱……”李浩声音发颤，但还是鼓起勇气道。

胖子不屑地“哈”了一声：“没钱？爷们要的是你的东西，不是你的钱！”

说着，胖子伸手就要去掏李浩的口袋。李浩吓得猛地一缩，那半块夹馍被他从怀里掏出来，掉在地上，摔成好几瓣。

“哎呀！”胖子愣了一下，随即色眯眯地笑了，“还挺规矩嘛。不过，这东西……”他弯腰捡起夹馍，龇牙咧嘴闻了闻，“够爷们解馋的。小子，从现在起，你就跟爷们混，以后保你吃香喝辣！”

李浩看着那半块夹馍被胖子捡走，眼珠子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