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太阳毒辣，晒得江边的芦苇荡子滚烫。芦苇坐在最大的那片芦苇叶上，手里攥着半块发硬的馍，眯着眼看水面上漂着的油光。她娘说，等秋收了，把这些芦苇卖去镇上，能换回三石米。可芦苇不乐意，总想着江对岸那些商人船上摆着的绫罗绸缎，还有那些成色好的铜钱。她娘说她痴，可她自己心里清楚，那才是她该惦记的。

"芦苇！又在这发呆！"一个粗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芦苇吓了一跳，手里的馍掉进水里，激起一圈涟漪。来人是王大壮，镇上铁匠铺的小伙计，常来这边讨赖，每次都带来点见不得人的玩意儿——有时候是打剩的废铁，有时候是偷出来的火漆。

"我这不是看水呢么。"芦苇梗着脖子说，心里却有点期待。王大壮虽是铁匠，人倒是机灵，常能搞来些新奇玩意儿。上回他给她弄了个会转的琉璃珠子，在江边转来转去，引得不少姑娘偷看。

王大壮嘿嘿笑，从怀里掏出一小包东西："芦苇，你娘说秋收再卖芦苇，可我明天就要去苏州了，这……"他往地上一倒，是一小锭约莫三两重的银子，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芦苇眼珠子一转，突然灵机一动："王大壮，你留步。我有主意了。"她跳下芦苇叶，绕着王大壮转了两圈，然后指着江心："你把银子丢江里，等水漂起来我来捞，保准能多捞几两回来。"

王大壮一愣，随即破口大骂："你个晦气的丫头，想饿死我兄弟？"芦苇撇嘴，从腰间摸出两枚铜板，塞进王大壮手里："这是我的定金，事成了我还有大单子找你。"

王大壮盯着铜板，心里盘算着。三两银子，足够他在镇上置办两顿盛宴了。他吼了两声，最终还是收了铜板，对着芦苇做了个鬼脸："算你小子机灵！不过，你要是捞不着，我可要找你娘算账！"

芦苇得意地笑，心里却开始犯嘀咕。她虽然鬼点子多，可真要捞三两银子的重量，她手小力气嫩，怕是……但她嘴硬："怕什么，我爹当年船遇风暴都淹不死，我难道会淹死？"

接下来的日子，芦苇天天往江边跑。她用渔网捞些小鱼小虾换钱，又学着老渔夫编织渔网，忙得脚不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