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裂得像蜘蛛网，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芦苇没想留着，直接揣兜里就往厨房走。厨房水槽堵着，油腻腻的污水漫出来，在白瓷砖上留个丑乎乎的印子。她抄起旁边用来刷锅的硬塑料铲子，对着水槽就是一顿猛砸。

"哐当！"铲子把水槽豁开一小块，污水溅了她一手。芦苇甩了甩手，对着窗户哈了口气，伸手一抹，窗户上结了层白雾，她在上面画了个大乌龟，自己看着都笑。钱钟书说生活是这间厨房，她现在就知道，确实垃圾堆里也能找出乐子。

买菜回来，她蹲在门口摸了摸坑坑洼洼的地面。前两天还光秃秃的地方，现在冒出几棵嫩芽，绿油油得扎眼。她扒拉了几下土，把两根手指上的泥往旁边一捋。路过邻居老王家门口，她故意放慢脚步，隔着栅栏喊："老王，你家茉莉开了！"

老王在屋里应了一声，没开窗。芦苇撇撇嘴，转身往自家走。她打开门，把菜往玄关一扔，就瘫在沙发上。手机在兜里嗡嗡响，她没拿出来看。空气里飘着葱花炒鸡蛋的香味，她想起第一次做饭烧糊了锅，害得房东退了她半个月租金。

手机又响，她直接扔在了沙发另一头。过一会儿，菜叶蔫蔫地堆在水槽里，她才踮脚够到手机，一看来电显示，皱起了眉。是那个姓沈的，她把手机往旁边一甩，不再理会。

吃早饭时，她把手机往对面椅子上砸，屏幕又碎了一小块。沈先生没生气，反而笑了："摔坏了？需要我给你修？"她没说话，直接灌了半碗粥。沈先生坐在那里看她，碗里红油晃晃的，她在粥里搅了搅蛋花。

"听说你开早餐摊了？"沈先生突然开口。芦苇扒拉口饭："嗯，不想干了。"沈先生沉默了一会儿，"缺人手。"芦苇抬头，发现他正盯着碗里的蛋花看，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亮光。

"蒸笼我给你送过去。"沈先生起身，"九点半。"说完就走了，脚步声不重，但芦苇还是听到地板咯吱响。她放下碗，看着发黄的天花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沈先生这两天总来，每次都会带点东西，虽然不贵，但都让她觉得不是滋味。

蒸笼送到时，她正蹲在墙角喂猫。猫是捡回来的，黑毛白脸，眼睛亮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