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M机冰冷的屏幕又晃了她一眼，芦苇气得舌尖顶上牙根。钱没取着不说，还把昨天刚换的新警证给吐机子里了，这算什么事儿啊！她攥紧拳头，指甲在掌心掐出红痕，越想越憋屈。

巷子越走越黑，墙皮剥落的砖缝里钻出几丛杂草，风从破洞窗户灌进来，抽得她脖颈发凉。芦苇摸了摸口袋，手机早没电了，身上就剩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她想起刚才那几个看她的眼神，大多是觉得她傻，被机器骗了还去砸，活该。也有人偷偷摇头，觉得这姑娘够狠，敢跟冰冷的机器较劲。

走到巷尾，芦苇正发愁下一步去哪儿，冷不丁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脚下一空，眼看就要摔个嘴啃泥，手肘狠狠撞在旁边硬物上。“嘶——”她低呼一声，低头看去，是个掉在地上的文件袋，封口没封好，哗啦一下散出一沓照片。照片拍得古早，边角都磨损了，但照片上的人总让她心头一跳。

“潘……潘队？”芦苇把照片捡起来，手指抖得不成样子。照片拍的是个年轻男人，笑得特别阳光，旁边还站个小不点她，正扬着脏兮兮的小手挠他下巴。男人身形挺拔，穿着早年的警服，肩章是警员，照片背面写着两个字：“纪念”。

警局门口亮着灯，芦苇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值班的保安要登记，她硬是磨了半句：“哥，我找个人。”保安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见她拎着个塑料袋，也就没多问。前台接待是个年轻姑娘，听说要找潘队长，愣了一下：“潘队刚走。”

“刚走？”芦苇心跳骤停，“他没留话吗？”姑娘摇摇头，低头输密码。芦苇盯着她手背上的纹身，突然想起什么，凑近了些：“你知道潘队住哪儿吗？我有点急事。”姑娘抬起头，眼神怪怪的，“你怎么知道他？”

芦苇笑容有点难看：“我是他……朋友。”

保安突然咳嗽一声，姑娘飞快地合上电脑，递给她一沓文件：“你要找的人在我这儿办离职了。”芦苇接过文件袋，感觉自己的腿在发软。里面除了离职表，还有个信封——是那本被她吐出来又捡回来的警官证。

“他说，如果再遇到姓芦的，就把证件还给她。”姑娘把警官证塞进她手里，声音不大，“还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