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M吐证的事像块石头卡在芦苇心口，焖得人心里又焦又堵。她蹲在银行外台阶上，把脸埋进膝窝里，那股子委屈劲儿憋得她眼泪都在打转。手机在兜里震动好半天，她懒得拿出来看，反正又是老夏催着赶紧回队里，那声音听着就烦。

暮色压下来的时候，她才扒拉到分局。楼下黑灯瞎火的，只有保安亭亮着一盏灯，屏幕上雪花点子乱晃。她踢着石子走过，冷飕飕的江风咧着嘴灌她脖子里，把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勾出来了。钱的事还没着落，警证又丢了，今天这破运气简直绝了。

偏厅里老夏正埋头看卷宗，听见动静抬起头，见她眼睛红肿得像兔子，眉头拧成个疙瘩。"又出什么事了？"他头也不抬问道。

"丢证了。"芦苇把手机往茶几上一甩，把昨天的事简略说了一遍，声音闷闷的，"机器吞了证，我还得跑银行柜台道歉去。"

老夏合上本子，盯着她看了两秒："又没管好自己？那证件是几万块吧？"

"少废话！"芦苇猛地坐直，"谁稀罕钱啊！就为这破事一天折腾三次，还真不是我倒霉！"

老夏叹了口气："钱的事我帮你打听下，银行那边怎么说？"

"说让我再办个。"芦苇把脸扭向窗外，盯着对面楼里透出的灯光，"新证办下来要半个月，这几天我上什么班？"

气氛顿时僵了。老夏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过了会儿才开口："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处理不了这事我也有办法。"

她没接话，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斑发呆。心里乱糟糟的，不说钱的事，光想想那个吞了她证的机器，她就觉得占了大便宜似的，气得发颤。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她直接扔在茶几上，眼皮疲惫得直打架。

第二天一早，芦苇顶着黑眼圈去队里打卡，就看见老夏的座位空着。桌上放着张字条，说她家里急事，先请几天假。不像是撒谎，倒像是真出了事。

她去档案室找卷宗，路过老夏办公室，发现门虚掩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去听里面的动静。没一会儿就听见老夏压低的电话声，他好像在跟谁商量房产证的事。

芦苇悄悄退回来，心里咯噔一下。她本就不大相信老夏之前说的单身原因，现在看来，多半是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