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兜里震了老半天，最后「啪」一声掉在地上。芦苇没管，眼睛还埋在膝盖窝里。那股委屈劲儿上头，眼眶子早就热了，就是流不出来。老夏那 Yankees 声音，每次一催她回队里，她就来气。上回 ATM 那事闹的，老夏当面虽然没说什么，心里能不知道咋想？芦苇心里明白着呢。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吞吞把手机捡起来，屏幕亮着，是老夏的未接来电三个。后面还跟着几条短信，言简意赅：「回队里」「马上」「出事了」「别磨叽」。

芦苇嘴角撇了撇，划开短信看。内容差不多就是这意思，最后一条加了一句：「陈局问你话了，你自己交代。」陈局是市局领导，显然是听说了 ATM 的事。芦苇攥紧了手机，心里又烦躁又没底。她要是早点把钱拿出来，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事。

正想着，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条语音信息。芦苇皱着眉点开听，「喂，老夏。」 「芦苇，」老夏的声音难得压得平稳，「陈局问你怎么回事。你先别回队里，跟我去趟市局。事情我帮你挡着，但你得把话说清楚。」 芦苇心里一松，但松得不彻底。老夏这话，听起来是帮她，又好像在撇清关系。 「行，」她应了一声，又补了句，「钱的事……我能摆平。」 「那就好。」老夏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没耐心的腔调，「尽快回队里，别影响其他工作。下去吧。」 说完，电话就挂了。

芦苇把手机塞回兜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银行外冷风一吹，她打了个哆嗦。天快黑了，她得去找阿哲。上次借他的那两千块钱，还没还呢。前两天他打电话说，那笔生意有点麻烦，让她别急。

她摸出手机，翻到阿哲的号码，正要拨过去，手机又响了，是工作号码。芦苇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没接。她不想现在就回队里，更不想跟人讨论那件糟心事。她信老夏能应付得了陈局，但她心里不踏实。

她走到路边，看着车水马龙。晚上江边的风跟白天不一样，带着水汽，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她想起刚才老夏说「钱的事我能摆平」，心里有点复杂。他现在是真想帮她，还是觉得这事关他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