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掉地上的时候，芦苇都没听见。那玩意儿震得她心烦，响得跟催命似的。膝盖窝里的湿意糊了一层，她用手背蹭了蹭，该是眼泪，可眼皮子沉得像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手里的动作没停，摊开的手心还沾着上次去菜市场买的葱根，叶子蔫得跟要死。

兜里的手机又震了两下，力道小了点，像是人家不耐烦要挂了。芦苇猛地想起，是江边的那个男人打来的。她赶紧把东西往包里塞，手忙脚乱间，钥匙串“叮”一声掉在地上，撞到手机，那手机二话不说，直接开始了它的“摇摆教学”。芦苇想去捡，可手足无措地蹲在那儿，半天没动。

“喂？芦苇？你什么情况？”江风的嗓音透过手机传来，带着点风沙味儿，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芦苇在地上捡起手机，屏幕亮着，还有一半没黑。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说话，直接按了免提，自己又趴回了腿上，脸埋得更深了。

“嘟…嘟…嘟…”电话那头安静得只剩下忙音。

芦苇觉得手机挺烫，放在腿上。下午的阳光有点毒，她身上的衣服很快就暖和了，可心里那股子委屈劲儿却没散。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她没管。它可能要挂了，也可能没。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过了一会儿，好像听见那边有人说话，男声，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吵吵嚷嚷的菜市场？芦苇没在意，耳朵堵得慌，跟塞了团棉花似的。她能感觉到有人走过来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的，停在了她旁边。

“那个，你好？”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

芦苇没动，也没应。她把脸埋得更深了，恨不得从地缝钻出去。

“喂，你还好吗？”男声又问了一遍。

芦苇还是没动，手指抠着裤子的布料，抠得指头都快没知觉了。她能感觉到有人在蹲下来，离她很近，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男声叹了口气，手轻轻摸了摸她裸露在袖口外的胳膊。芦苇猛地一哆嗦，身体绷紧了，像受惊的小兽。她没躲，也没说话，就那么呆呆地坐着，像一尊泥塑。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泄了气一样，把脸转向一边。男声在她耳边低低地说：“你……没事吧？”

芦苇没看是谁，闷闷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