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地上摔得啪嗒一声，芦苇都没吭声。那破玩意儿整天响得像杀猪，震得人心烦，她早烦透了。蹲下去捡的时候，膝盖窝里的湿意让她手一顿。伸手一摸，黏糊糊的，是眼泪还是菜汤，不知道。眼皮子沉得跟灌了铅，抬不起来。手里的葱根还在手里攥着，几片蔫吧的叶子贴在指缝里，是她刚才从菜市场顺回来的。

屋子里冷清得像地窖。对面张阿姨家半夜总有人喊孩子，还有拖地和摔碗的声音，متعلق烦人。芦苇把手机揣兜里，也不开灯，就那么直挺挺地坐在床沿。膝盖湿乎乎的，她没管，也懒得管。男人走了，屋子好像大了一圈，又好像小了一圈，具体是什么感觉，她也说不清。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条短信。她没看是谁发的，直接划了。屏幕暗下去，正好映出她有点发灰的脸。手心还带着葱叶的湿气，黏糊糊的。她叹了口气，没起夜的打算了。能多躺一会儿就多躺会儿吧，反正也睡不着。

半夜，她被人惊醒了。不是什么动静，是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在背后看着她，冷飕飕的。芦苇猛地睁开眼，黑屋子死一般寂静。她躺着没动，屏住呼吸听了听，还是只有自己心跳声。手机在枕头底下，屏幕亮着，第二条短信蹦了出来。

【睡了吗？】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久。这时候发消息的，还能是谁？她没回。也没翻手机。就那么躺着，听着自己咚咚的心跳。过了一会儿，好像有人走了，屋子重新安静下来。她又闭上眼，可脑子里乱糟糟的。

早上起来的时候，门锁响了。芦苇趿拉着拖鞋过去开门，是张阿姨。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是刚买的馊豆腐和一包榨菜。 「小芦啊，昨晚没睡好啊？脸这么白。」 「嗯，」芦苇应了一声，没多话。「阿姨您早。」 「早。隔壁老王昨晚又喝多了，睡到天亮都没动静。你呢？」 「我…也睡得晚。」 «…行了，我走了啊，」张阿姨递给她一个鸡蛋，「自己煮吃。」 「好。」芦苇接过，袋子里还有点凉。她顺手塞兜里，下楼去。

菜市场还没开市，芦苇走到街角，买了瓶牛奶和两根香蕉。回到屋里，正好饿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