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站在街角，揣着手，看着大马路。心里琢磨着，今天这鬼天气。太阳跟打的火似的，他能感觉到自己脚底板都给晒得发烫，可街边上那棵歪脖子槐树，叶子蔫得跟死了爹似的，蔫巴巴的耷拉在枝头，连虫子上去啃两口都懒得动弹。

他是个收废品的，五十来岁，头发花白，背有点佝偻。这活儿累是累，但好歹是死气沉沉的市井里头，他还能活得像个人样。收破烂的、摆小摊的、开小饭馆的，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日子再难，也能互相帮衬点。

“嗡——”

一阵像是蚊子叫又像是苍蝇哼的怪声，从街对面那栋老破小里头飘出来。老王头眉头一皱，没好气地嘀咕：“谁他娘的这么吵？大中午的呢，放个屁都得挑时间？”

他呲溜一下拐过墙角，想找找声儿是从哪儿来的。这街两边都是房子，小门小户的，谁家放鞭炮也没这么个调调。走近了那老破小，那怪声是越发清晰了，还带着点颤音，像电闪雷鸣的时候，老旧收音机 scramble 了的调频台。

老王头“噔噔噔”跑上台阶，抬手就要去拍门，里面黑漆漆的，窗户玻璃上糊着旧报纸，窗帘也扯下来了，看不出什么来。

“里面有人没？吵死了！”他扯着嗓子喊了句。

里面寂静无声。那怪声也停了。

老王头嘀咕：“嘿，装逼呢？哑巴了？”

正琢磨着要不要踹门，他眼角余光瞥见窗户纸后面，好像有个人影晃了一下。再定睛看，窗户纸有点破了，露出来一小块，阳光照进来，能隐约看到有个穿白背心的瘦小子，贼忒贼忒地往里缩。

“谁啊？”老王头大着胆子，又喊了一声。

这次，里面传来一个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的声音：“……别……别吵……”

老王头心里一咯噔。这声音……有点耳熟。好像是在哪听过。他使劲咂摸，想从记忆碎片里扒拉出来。

这时候，那怪声又响起来了，比刚才更响了，嗡嗡嗡的，钻进人耳朵里，嗡嗡嗡的，脑袋都给搅得嗡嗡直响。

老王头眼睛一瞪。这声儿不对劲！

他猛地想起，前几天不是在东郊河边，碰见一个神经病的，天天念叨什么“灵气复苏，天狗吃月，大劫将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