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头，就看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脑门包得像个包子，手里还撅着个破扫帚的老头，正蹲在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下，使劲吧嗒吧嗒啃着什么，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吧唧吧唧的声音把他震得脑袋嗡嗡响。

“喂！你家头儿呢？让他出来见见我！”姜辰嗓子眼儿里挤出一股子沙哑，肚子里的黄汤子都差点反上来。他现在这身体，瘦得跟柴火棍似的，穿着身上这身破衣烂衫，一看就是干粗活的，力气倒是不小，刚才那两记闷拳，把那两个偷他东西的家伙揍得眼前发黑，那是实打实的硬气功。

老头闻声抬起头，眯着那双浑浊的老眼，瞅了他半天，才咂咂嘴，把手里那半个啃得油乎乎的粗面馒头往旁边一扔，慢悠悠地道：“哪个？昨儿后槽牙掉了一颗，今儿又少了个耳朵，还能是哪个？”

姜辰：“……”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衣服的左耳位置，好像破了个口子，露出里面的棉絮，衬得他脸更黑了。感情刚才那两下，可不轻啊！

“老东西，少废话！赶紧把你家少爷叫出来！”姜辰咬牙切齿，肚子又咕噜叫了起来，提醒着他现在还是个饿鬼。

老头儿却翘起小拇指，满脸都是算计的样子：“哎呀，这不是有急事嘛，老爷子身子不舒服，我正准备去药铺抓药呢。这……”

他话没说完，就听见远处传来了噔噔噔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呵斥。

“废物！你这破院子，都被你弄成什么样了！还有你！”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指着姜辰这边，唾沫星子乱飞。

姜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青色Gamma布衣，腰间系着条脏兮兮皮带的小吏，正叉着腰，一脸怒容地瞪着他。这小吏脸上长着几颗豆子，活像只横行霸道的蚂蚁，手里还提溜着一个挠痒痒似的小木棍。

而在那小吏身后不远处，一个穿着同样Gamma布衣，但料子差上不少，皮肤黝黑，身材臃肿的家伙，正慢悠悠地踱步，手里还晃悠着一把油纸包着的烧鸡。

姜辰眼睛眯了眯。

这看着还挺眼熟的。

这不就是昨天抢他面包的那俩孙子吗？一个叫赵得水的，一个叫孙大圣。

怎么？又来撒野了？长本事了？

赵得水和孙大圣显然也看到了姜辰，特别是看到他那副狼狈相，还有衣服破烂的地方，嘴角不由自主地咧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