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瞎琢磨了？”张师傅探头，瞥见我桌沿上摊开的半块麸饼和旁边几个啃剩下的饼渣，嘴角撇了撇，“我说你啊，能不能别老上心。这世道，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我手肘支在桌上，下巴搁手背，慢悠悠地卷起那点饼渣，嚼得吧唧响。“谁上心了？”我翘着二郎腿，看着张师傅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就是旁边那帮子人，挺 curious 的。”

张师傅顺着我的目光望过去，顺着我的视线往酒馆角落指了指。那儿围着一拨人，几个穿得花里胡哨的戏子模样的，旁边跟着几个本地穿着打扮的茶商、铁匠，正吵吵嚷嚷地围着一个白头发老乞丐。

“嚯，是‘卖梦人’李疯子啊。”张师傅咂咂嘴，“这老小子又出来接活儿了？”

我点点头，心里嘀咕：接活儿倒是，怕不是接了不该接的活儿。“他跟他们捣鼓什么呢？我瞅着那几个戏子，眉头皱得跟包饺子似的，不像看热闹的样子。”

张师傅摇摇头，“谁知道呢。那老小子，神神叨叨的，半仙不半仙的，咱们这种凡夫俗子，别瞎揣测就好。”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走，咱俩换个地方，喝壶热茶去。”

“行，走。”我抄起桌上的空碗，跟着张师傅溜达到了后院，那儿有口井，旁边搭着个小棚子，几张石桌，围着几个下棋看书的本地人。张师傅跟掌柜的搭讪了两句，弄来了两壶刚烧开的水，几块茶点心。

“听那戏子念的，像是在说当年‘三阳寨’的事。”张师傅呷了口茶，咂咂嘴，“这都过去一百多年了，还跟那帮草莽英雄过不去？”

我咧嘴一笑，接过他递来的炊饼，咬了一口，又泡在茶里。“谁知道呢，可能是哪个戏子想赚钱编的。不过……”

我话没说完，张师傅抬眼瞥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种了然，又有点警惕。“不过什么？”

“那老乞丐，”我指了指酒馆方向，“我瞅着，他给你的那碗茶……颜色有点不对劲。”

张师傅“嚯”了一声，猛地抬头，顺着我的目光又望回酒馆角落。这一回，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凝重，甚至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我瞧着那老小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冷光。”我压低声音，“那不是疯癫的眼神，是……是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