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琢磨啥？”张师傅啐了口唾沫星子，鞋底在青石板上蹭了蹭，把旁边的破布掂了掂，“今儿个这鱼汤，够你添两碗饭了。赶紧收拾，街口王记布庄那丫头，说是给你寻了副新料皮子，正好缝那件破袄。”

我头也没抬，手上的饼渣卷得飞快，油渍在指尖画了道黑痕。“魂儿呢？魂儿去哪儿了？”我还是没忘上午那档子事。

“魂儿？你他娘的魂儿还能丢？”张师傅把破布扔到角落，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是饿丢的？还是冻丢的？你小子，揣着明白装糊涂。王记那丫头，脸蛋是周正，就是手艺忒毛躁。新料皮子，怕是得给你个现钱。”

我噎着口饼渣，慢吞吞地咽下去，嘴里还带着那股子麦子味儿。“现钱我现在没。昨儿个在沉香巷，遇见个皮货铺的老掌柜，说掌管着一批上好的水獭皮，是前朝某个驸马的陪嫁，后来流落市面了。唯一的条件……”

“唯一的条件是？”

“他孙子病了，要救活，得用这批皮子做一副承影刀的刀鞘。做不得，他孙子就……”

“他孙子就死？”张师傅打断我，声音闷闷的，“你这说的什么混账话！老李头那小子，跟我喝过几次酒，交情不浅。你说刀鞘？那玩意儿金贵得很，能不能做还是两说，就算做了，卖钱够干啥？截肢？买棺材？”他吐了口烟圈，眼神里全是浑浊，“说吧，缺多少银子？我这里还有半两碎银，你先拿去。”

我看着他粗糙的手指，上面全是裂口和老茧，百度了一下，这年头刮痧板一套都上千，他这手艺，能卖几个钱？五两？十两？我摇摇头。“不够。他孙子要的可是‘惊鸿’纹的水獭皮，要纯黑没杂纹的。老掌柜说，这一批里，也就十张合用。价格……五千两。”

张师傅手里的烟杆子“啪”地掉在地上，烟灰老远就蹦开。他蹲下去捡，手背上的那道疤在日光下格外刺眼。我看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突然觉得，他就像这王城地下的一条暗河，深不见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脏水。

“惊鸿纹……”他慢慢念叨着，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着木头，“前朝驸马……他娘的，这事儿我怎么没听老李头提起？在那个……”他使劲儿回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那个安陵年间……他小子就是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