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家的二丫头上门来说媒的时候，我正蹲在猪圈旁边给猪添草料，猪哼哼唧唧的，看着挺可怜。二丫头唾沫星子飞溅，说隔壁村那个傻子，人傻钱多，要把他那几亩薄田都过继给我。我头也没抬，手里的草料继续往猪食盆里扔。

“傻丫头，你远房叔家的牛还没这猪吃得好呢。”我嘴里嚼着草根，含糊不清地说。

二丫头踩着坑坑洼洼的田埂路，跺了跺脚，气鼓鼓地走了。我看着她那背影，摇了摇头。要不是看在那村子离我们家近的分上，谁愿意搭理他们。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村里人就开始瞎编我的对象是傻子。其实人家不是傻子，就是比较闷，平时除了下地干活，就是蹲在田埂上傻笑。我也搞不懂他笑什么，有时候对着天空，有时候对着田埂，有时候又对着河水，看得我直起鸡皮疙瘩。

那天我去河边挑水，看见他蹲在河边，手里抓着几条小鱼，正对着它们傻笑。我凑过去一看，差点没把刚挑起的水给泼了。他抓着一条小鱼，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嘴里念念有词，说什么要给小鱼当牛做马报恩。

我当时真想笑，谁知道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咧着嘴笑，露出两颗大门牙，说：“姑娘，小鱼谢谢你。”

我被他那股认真劲儿给逗乐了，也跟着傻笑。他见我笑了，眼睛更亮了，拉着我的衣角，说想跟我成亲。我当时就脸红了，谁家姑娘小的时候没做过白日梦啊，不过这梦做得也太突然了。

后来，村里的闲言碎语就更多了。说我看上傻子了，说他傻得可以，说什么王家的傻小子要娶媳妇了，姑娘可是个有福气的人。

我心里也挺纳闷的，这傻子怎么突然就长开了，还知道成亲了。我跟他说话，他也能听懂了，有时候还能逗我笑。他也更大方了，有时候会偷偷塞给我几个鸡蛋，或者几根刚烤好的红薯。

谁知道，昨天晚上，他突然穿一身华服，就站在我们家堂屋门口，脸上带着红光，眼睛里都是期待。我当时吓了一大跳，差点把刚放在灶台上的菜刀给扔了。

他越众而入，跪在我爹面前，说要把他家的地都过继给我，说是给我当牛做马报恩。我爹当时就愣住了，他看着我，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他，满脸都是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