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说着话儿就把猪圈草料添满了。林小满甩了甩有些酸胀的手腕，从草垛子后面抄起还剩大半的锄头，没头没脑地叉了叉地头。这是她爸临走前撂下的烂摊子——半块地里刚翻出来，得赶紧补垄。

叉了几下，锄头没头没脑地就砸在了田埂上，林小满“嘶”了一声，手心都是老茧，现在又被锄刃硌得生疼。她噘着嘴，把锄头扛在肩上，一扭屁股回了自己那间小破屋，趿拉鞋就想躺下。

屋里点着豆油灯，昏黄的光映着炕席上点点的灰尘。她坐到炕沿上，把腿一翘，小嘴一撇，“哎呀，这破地真他娘的累死个人。”

没人搭理她。自从那个穿着脏破衣服、眼神痴痴的小“傻子”搬来，家里好像就少了主心骨。以前家里还有爹娘，虽然日子过得紧巴，倒也热热闹闹的。现在？林小满撅着嘴想，就剩她个孤女，还得养活这么个傻小子。

可转头一想，好像也不是完全是坏事。自从收留了那个小傻子，家里伙食倒是好了不少。猪圈干净了，鸡窝也总是被收拾得整整齐齐。他就是跟个陀螺似的，没个停歇时候。天不亮就起来，踩着露水去山里采蘑菇、挖野菜，晚上回来要么蹲在田埂上傻笑，要么就抱着那本破书看得天旋地转。

村里人老说，林小满捡回来个傻子，白瞎了她的好身子。嘿，林小满心里嘀咕，傻子？我看他是憨厚老实，心眼儿好得跟块豆腐似的。至少，他没跟村里那些光棍一样，天天除了喝酒闹事就是调戏她。

想着想着，林小满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不管咋样，这家，主要是靠这个傻小子在撑着呢。她一个姑娘家，力气也有限，可也不能光会抱怨啊。

这么想着，她把那本旧的、油墨都洇散的《齐民要术》拿了出来。爹以前是村里读书最多的，就留了这一本，让她嘴上念叨着，其实啥也看不懂。可那上面好像有啥种地、养鸡的玩意儿。林小满眼睛一亮，抄起笔杆，就着昏暗的灯光，在炕席上翻来覆去地比划起来。

“得，先养鸡。”

她把鸡窝翻出来，嘿，里头干净！就是鸡蛋不多。她扒拉出几个歪瓜裂枣的鸡蛋，心里盘算着，这傻小子天天在山里溜达，肯定见多识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