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叼着烟，眯着眼往那堆破铜烂铁里瞧。摊子就摆在鼓楼底下，方圆十米内全是人，乌泱泱的，跟下饺子似的。他这摊子算小的，就一张瘪了边的旧八仙桌，四条腿都缺了块，晃晃悠悠的。桌上摆着些没人要的玩意儿，玻璃碴子、生锈的算盘，还有个摔碎了的瓷猫，缺了半张脸，眼珠子都没了，就那么直勾勾地对着人来人往。

"爷，来看看啊，便宜卖，就图个缘分。"王胖子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烟嗓，沙哑沙哑的。没人搭理他，大家伙儿都在盯着旁边那两个大摊子，那儿人声鼎沸，吆喝声、骂娘声、还有女人嘤咛声，混杂在一起。

忽然，王胖子眼珠子一转，视线落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纸箱上。那箱子皱巴巴的，像是被人扔那儿好几天了，箱子口用胶带胡乱缠着，一看就是收破烂的给拉回来的。王胖子皱了皱眉，没多想，伸手就往那箱子上一扒。

"哎，你这人..."旁边收破烂的老头儿吼了声，伸着手就要抢。

"我看看，老哥，没多少钱，就两块钱。"王胖子也不客气，把箱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老头儿没办法，手指头戳了戳王胖子的胳膊，嘀咕了句什么，又缩回去了。

王胖子把箱子放到桌上，哗啦一下把盖子掀开。里面没有破烂，就一层厚厚的灰尘，底下压着个小本子。他抽出本子，翻开了第一页，上面写满了字，还有不少涂改痕迹。

"这是..."王胖子嘟囔着，借着旁边摊子电荷的小电灯往本子上瞅。那字儿是钢笔写的，字迹潦草，看着就潦草，像是喝多了写的。第一页写着"1988年12月10日，今日淘到个旧算盘，木质框架，象牙算珠，值钱了。"下面划了个大大的勾。

王胖子能感觉到心脏噗通噗通跳，这玩意儿不一般。他顺着手电往下一看，后面记了些账目，收钱、花钱，还有两笔备注，一笔写着"赌石赚了三百块"，一笔写着"捡漏卖了个瓷瓶，五百块"。

"老哥，你这...这是记账的本子？"王胖子声音都变了调。

老头儿叼着烟，眯着眼看了看，摇摇头："不是记账，是记仇的，写了两年了，天天给那王胖子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