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贵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盯着桌上那本翻旧了的账本直瞪眼。铜板倒是都数清了，就是少那三文，不多不少，正好够给二妞买块冰糖葫芦。这事儿要是搁一般人，早忘了，可王富贵不是一般人，他是个开酒馆的，心眼比针尖还密。

“贼老天！你跟贫僧有啥仇啊？”王富贵把烟锅往桌上一搁，火星子溅得老远。账本上的数字在他眼里都是活蹦乱跳的小虫子，偏偏就盯住那三文钱，翻来覆去扭成一股绳。

“贼老天个屁！”旁边 stool 上蹲着的麻脸丫头嗷哮一句，手里还攥着半块驴肉，“要你三文钱，饿死你个秃驴！”

王富贵眯起眼，瞅着她油光锃亮的脑门：“大胆妖女，贫僧看你也不像什么善茬。”麻脸丫头嗤笑一声，把驴肉往嘴里填，“要不是看你长得俊，我早一棍子敲晕你了。”说话时唾沫星子直喷，那模样跟要赖账的泼皮无二。

两人正吵吵嚷嚷，门口哇哇大哭起来。王富贵皱眉起身，撩开破布帘一看，靠街的板凳上坐着个瘦骨嶙峋的小丫头，一身破衣裳，哭得跟死了爹似的。

“俺娘……俺娘说俺得还债……”小丫头抽噎着，指了指旁边蹲着的酒壶，“那掌柜的逼俺灌酒，俺不喝，他就扣俺…俺的鞋……”

麻脸丫头嗤笑一声，从怀里摸出双绣花鞋：“瞧瞧，这宝贝疙瘩，啧啧。”小丫头哭得更凶，死死攥着鞋子不撒手。

王富贵龇牙咧嘴：“尼玛，这镇上的酒馆都快被你们这群活宝给搅黄了。”他踢了踢板凳，“滚蛋，再哭贫僧就扔你们出去。”那小丫头含泪看了麻脸一眼，抱着鞋子哽咽着溜了。

麻脸丫头耸耸肩，从袖口掏出块墨黑糕点：“喏，给你赔罪。”那糕点油汪汪的，还冒着热气，香得王富贵直流口水。

“嘿，这次倒没耍赖。”王富贵接过糕点，咔嚓掰了一小块，“说吧，又怎么惹事了？”麻脸丫头咯咯直笑，在王富贵背后掐了他一把，笑得前仰后合：“昨晚……昨晚小公子他们偷了镇东头的银子，还把赵员外家的小娘子……呃……”王富贵脸一沉，刚要发作，麻脸丫头突然压低声音，“不过，他们把银子藏……藏到你酒馆后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