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晃了晃脑袋，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再次栽倒在地。他赶紧伸手扶住身边一块歪斜的砖墙，指甲深深地抠进冰冷的砖缝里。妈的，这身疼劲儿，简直是刻进骨头里的。“水……”他喉咙干得冒烟，嗓子眼像堵了团火。

三天，整整三天三夜，王猛formData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身上的伤口发了炎，又痒又疼，渗出的脓液沾满了破烂的军装，恶臭熏得他自己都差点作呕。要不是一块破旧的门板挡住了炮子儿，他这条命早就交代在北平城外了。

“王排长，水……”一个年轻的士兵端着一碗浑浊的粗茶，颤巍巍地递过来。那士兵胳膊上还淌着血，是新添的伤。

王猛咧了咧嘴角，接过碗就灌了一口。茶水滚烫，直烫喉咙，却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谢了小子。”他抹了把脸上的脏污，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老天有眼，日本人今天没把这里踏平。”

那叫老赵的年轻士兵松了口气，嘿嘿笑道：“排长，您是真厉害啊，几枪就撂倒三个小鬼子。就是……您也忒冲动了，那会儿子弹都快打光了。”

王猛没说话，只是扯了扯破烂的军装下摆，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午后的阳光透过硝烟，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想起昏迷前那冰冷的枪子儿，想起那些倒在血泊里的弟兄，心里那股子邪火又窜上来了。

“老赵，你说，咱们打这场仗图个啥？”王猛突然问，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

老赵愣了一下，挠挠头道：“小的就不知道，排长您是明白人。”他顿了顿，又道，“再说了，咱们手里有枪，有地盘，总不能让小鬼子真的占了去。”

王猛点了点头，眼神却变得有些迷茫。“总不能就这么一直打下去吧？咱们不是铁打的。”他想起那本残破的古籍，想起里面那些关于保家卫国的教诲，心里像压了块大石。

“排长，您该休息了。”老赵伸手想扶他，“这身伤……”不等他说完，王猛一挥手打断了他，“不碍事，起来。”

王猛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老赵的肩膀，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收拾东西，咱们走。”

老赵有些不解，刚想开口，就听见远处传来隆隆的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