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猛灌下一大瓢凉水，喉头滚烫得像火烧。冰水刺激下，他咳了两声，眼睛使劲眯成缝，看清了四周景象。遮天蔽日的爆炸烟尘落下时，他正趴在街角，底下是刚被炸开的破砖墙。墙外传来零星的枪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妈的，又炸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背包早就丢了，身上穿的衣服也挂了彩，破洞污血糊得到处都是。没粮没水，身上还疼得要死，王猛心里直骂娘。他想起老赵临死前塞给他的那本破书，那玩意儿现在看来，还真他妈是个宝贝。

那本《乾坤造化录》，翻页都是砂纸，摸在手里像搓澡巾。老赵说，这是他爷爷传下来的练武秘籍，可开碑裂石，能救人也能杀人。当时王猛还觉得是扯犊子，现在想想……这老小子怕是真的 dies 很惨啊。

王猛攥紧拳头，骨节发白。他想起老家，想起爹娘，想起那些被乱兵砍死的乡亲。眼睛一红，嗓子眼更干了。不行，他不能死在这儿，绝对不能！

“砰！”对街又炸了一颗炮弹，碎石子雨点般砸下来，把王猛吓了个激灵。他连滚带爬地钻进旁边一家被炮弹炸塌的铺子，刚把头探出来，就听见外面有人喊。

“妈的，乱兵又来了！都他妈跑啊！”

枪声比炮弹更密集了。一群穿着破烂军装、歪戴帽子的人，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正朝着他这边冲过来。为首那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獐牙般的门牙露在外面，手里一把歪把子栓 Cf 7 ，将将擦过王猛的头皮。

“小子，走路没看路啊？”那家伙唾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粗得像砂纸磨石子。

王猛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这孙子太狠。他咽了口唾沫，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长官，俺……俺没看路。”

“少废话！”那家伙不耐烦地吼道，“手里有家伙没有？没有就滚一边儿去，别碍事！”

王猛摸了摸怀里。那本《乾坤造化录》还在，布包已经被汗浸透了，但还算完好。他犹豫了一下，突然想起老赵临死前的话：“遇强则强，遇弱则……嗯，老子从不开眼。”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俺没家伙，长官您看重了。俺就是个种地的，乐意给长官当挑夫！”

那魁梧汉子眯起眼睛打量王猛，见他老实巴交，脸上拧了个疙瘩：“算你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