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对着镜子抹脸，纸巾湿乎乎的黏在手指上。她越看越气，把合同又拆了两下，干脆扔垃圾桶了。这天糟心事儿真多，摊上这么个老板，谁心里能舒服？她揣着那股委屈，晃悠到街角咖啡店。

秦向阳正靠在临街窗边看电脑，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他侧脸的影子在木桌上拉得老长。林默本来只想喘口气，结果视线一碰，他就把屏幕往后推了推，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坐。”

空气里黏糊糊的，他声音又硬又冲，林默本想发火，但瞥见他对着电脑屏幕时，眼角那点红丝，又把火气压下去了。她把碎纸巾往桌上一扔，坐过去的时候，屁股差点蹭到他盘子里那杯拿铁。

“你要是再这么磨叽，我可不保证你会喝到东西。”他盯着电脑，头都不抬。

林默哼了一声，伸手去拿手机，准备刷视频解气。手刚碰到杯沿，那杯拿铁突然晃了晃。她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地上。秦向阳忽然回头，眼神斜射过来：“手滑？”

林默脸一红，把手机揣兜里。她这人吧，就是死脑筋，非得较个劲。她故意把咖啡杯往前推了推，撞到他的手背。

“喝吧。”她说。

秦向阳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喉结滚动了一下。林默心虚，低头数自己上眼皮睫毛的根数，数着数着就笑出声来。他声音闷闷的：“笑什么。”

“看你那副样子。”林默抓起他家那包饼干，掰了一小块递过去，“上次咖啡店的。”

他没接，反而又把电脑往前凑了凑：“写好了发给我看看，别耽误我赚钱。”

林默噗嗤笑出来：“赚钱是吧？那你去啊，我这里不缺你的。”

“缺，当然缺。”他盯着屏幕，手指头敲得飞快，时不时抬头瞪她一眼。林默看着他手指关节上的茧子，忽然想，这人其实挺用心的，只是不想让人知道罢了。

她偷偷把饼干又掰了一半，趁他不注意塞他手窝里。秦向阳低头时，纸屑刚好掉进他(graphic tees)，他皱着眉捡起来，林默差一点笑出声，赶紧咽回去。

“在想什么？”他忽然问。

林默眨眨眼：“没什么。”

“哦。”他没再纠缠，继续埋头工作。林默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家伙虽然嘴硬，但……”好像有点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