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声音还在耳边炸，林晚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在彩票上摁得死紧。那皱巴巴的纸头是她现在唯一的念想，末尾三个零，像是老天爷最后甩给她的糖，甜得发腻。

妈尖利的声音还在那儿扯，林晚终于腾出空，冷眼扫过去。客厅光线忒亮，照得她妈那张脸金光闪闪，尖嘴猴腮的，正对准她，唾沫星子恨不得直接喷过来。

“晚晚，妈跟你说个事儿。”她妈唾沫横飞，手里的瓜子壳噼里啪啦掉一地，“你王叔他……他看上你了！听说你刚毕业，还不找对象，这不，妈就赶在前面给你们搭桥牵线！”

林晚嘴角抽了抽。王叔？她王叔是谁？一个在厂里摸爬滚打半辈子，快退休都还没对象的瘪三？当年她爸在的时候，王叔要是说看上她，她爸能把王叔扫地出门。现在？呵。

她妈看她没反应，嗓门更大了：“这王叔人好不好你不知道？厂里老好人，别人都喊他王叔呢！你再想想，你爸要是还在，不得……”

“啪。”

一声脆响。

林晚手往旁边一甩，瓜子壳精准砸中她妈的脚边。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妈，眼神像淬了冰：“妈，害臊您呐？”

客厅瞬间安静得能捏死一只蚂蚁。她妈傻眼了，王叔在她面前这张老脸，刷地一下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晚往前走两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得当当响，“您那点儿良心，当年背着我爸偷王叔的钱的时候，去够了吗？”

她妈瞬间僵住，王叔确实有事儿赖在她爸头上，当年她爸走的时候火气正大，差点直接把厂里分给王叔的奖金充公。是她妈从中周旋，才让王叔拿着那点儿钱灰溜溜走了。

她妈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当年偷偷摸摸的事儿，谁也怪不了她。

林晚没兴趣听她辩解，转身往外走。“妈，您自便。”

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哦对了，彩票我留着了。明天开奖，到时候妈您自个儿去领钱，也好知道我那晚没少琢磨什么。”

说完，她一把开门走了出去，摔门声震得邻居都以为出大事了。

楼道里，林晚靠在门上，心里那股子憋屈才算彻底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