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刚一回身，我妈那声尖利的女高音就从背后炸开，整条胳膊都甩到我身上了，“你干嘛呢？耳朵聋了还是瞎了？让你洗菜你在这儿耍愣子呢？”

我手一抖，那把青菜哗啦掉了一地。泡在水里的几根还带泥呢，泥水直溅我脚面上。

“哎呀！”我爸又开腔了，这回是冲我妈去的，“你跟小默嚷嚷什么？能少句吗？多大个人了，说话还跟甩鞭子似的。”

“她就是耳旁风惯的！”我妈扭头瞪我爸，唾沫星子差点飞出来，“我昨天就说了周一让亲家母过来订亲，她呢？打鸡血了吗？屌个没声响！”

“订啥？订婚？”我脑子嗡一声响，差点栽进水池里。我婚都快离了，订什么婚？新婚吗？

“不是订婚是订丧啊？”我爸又在旁边插嘴，他这是唯恐天下不乱，“订丧还差不多，我看这架势，用不了多久就得分道扬镳。”

这话说得，跟签过生死状似的。

“你俩够了啊！”我哥终于忍不住了，从沙发缝里爬起来，比刚才嗷嗷叫的架势还足，“别在这儿添乱了，赶紧商量正事。妈，亲家母来了，咱家这几间破屋子也不够塞牙缝的。再说，小默她——”

“她怎么了？”我妈眼睛一瞪，仿佛我哥的话里藏了根针，“她是你妹妹，亲妹妹！按老规矩，订亲之后，亲家母过来商量聘礼、嫁妆、迎亲的日子，这都天经地义的事。怎么？现在规矩改了？改到你这儿就得打破老祖宗的规矩了？”

“妈——”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刚弯腰去捡地上的菜，手又被我妈一把攥住。

“你少跟我卖关子，”她拉着我胳膊，嗓门比刚才还高了八度，“今天你要是再不吭声，这门婚事就算我给你搅黄了！我倒要看看，你那个姓程的姐夫到底是个什么德行，要脸不要脸！”

姓程的姐夫？她以为我婆家姓程呢？程子涵不姓程，他姓陆。

“妈，我真没跟他们提这事，”我咬了咬下唇，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我……我这不是还想着离——”

“离个屁！”我妈简直要掀桌子了，她一把将我的话打断，“你离什么！这婚结了都一年多了，就因为你受了点委屈，你就给那小子个离婚报告？你这是傻呢还是真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