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的馄饨铺子就在小区门口，早上五点半就支起来了。白气一团团的，混着葱姜蒜的味儿，钻进早班车的窗户缝。林薇揉着眼睛，看着对面窗口那个红头发的小子，心里跟猫抓似的。

他叫肖然，搬来三个月，住她隔壁。每天早上都买馄饨，雷打不动。林薇自己是个的无业游民，日子过得浑浑噩噩。本来对这种死气沉沉的小区没啥兴趣，可自从老王头支了摊子，每天早上都感觉生活有了点儿盼头。

"小姑娘，再给您来个蛋炒饭？" 肖然把刚打包的馄饨递过来，顺手顺了盘炒饭。

"又给我加饭？" 林薇接过饭盘，手心能摸到他手掌的余温。

"看你早上稀罕吃这个。" 肖然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红头发在晨光里晃得人眼睛发酸。他比林薇小两岁，刚毕业两年，在对面写字楼做销售。

"那我今天领奖金了！" 林薇突然喊，把工作证都掏出来了。

肖然眼睛一亮，凑过来看："哟，可喜可贺啊！多少？"

"八千！" 林薇挺起胸，"我妈让我买点儿理财产品，她说我傻站着浪费生命。"

"得嘞！" 肖然拍板，"以后有啥好事儿得带着我，我兜里只剩两百啦。"

林薇也乐了，"走，庆祝去，我知道有家新开的蛋糕店味道不错。"

两人溜达着拐进了一条没人走的小巷。巷子尽头有个水果摊，老板娘认得他们，直接把刚摘的草莓搬了个小盆过来。

"小薇，肖然，今天吃草莓！" 老板娘乐呵呵地说。

肖然接过塑料袋，顺着林薇手指的方向看去，突然眼睛瞪圆了。

"哎呦我去！" 他咋呼一声，"你们家那花呢？我早上出门看见对着墙呢，刚才怎么不见啦？"

林薇一阵脸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出门时顺口把那盆上了年纪的绿萝往墙角踢了一下。

"哎呀，妈的，老东西不中用了！" 肖然蹲下身就薅，"哎哎哎，别动，我来弄！"

林薇赶紧拦，"别拔！它挺老实的，就是长得慢。"

"没事儿，得加个支架撑着。" 肖然已经把花盆搬起来了，手指在那些虬结的根茎上游走，"老当益壮说的就是它这股劲儿！"

林薇看着他不正经研究自己那盆老绿萝的样子，心里头莫名地有点儿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