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这枪法！"

李默躲在南昌城外乱坟岗的坟包后面，气得把嘴里咬着的烟卷子狠狠摁灭在泥地里。刚才那几枪，打得那叫一个漂亮，漂亮得让他窝火。

对面山头上，敌军一个少佐，端着一挺九二式重机枪，跟耍枪花似的，枪口晃悠着，扫来扫去，就冲着他们这拨人。他手下那几队伪军，跟没头的苍蝇似的，在山路上窝来窝去，硬是冲不上去。

要不是那少佐好几次把枪口往旁边一扭，对着天空放几枪，估摸着他们这拨人早被他给扫成篮子了。

李默蹲在坟包后面，眯着眼，看着对面。他手里这把老栓，是他从昨夜打死的鬼子身上摸来的。跟那些敌人大哥们的汉阳造比起来，个头矮了点，分量轻了点，但胜在精准。李默这三年的杀戮生涯里，这把老栓没让他失望过。

"老大，咋办？"旁边，王二狗缩在李默身后，声音跟蚊子哼似的。他身上那件沾血的灰布军装，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王二狗是李默一手带出来的。原本是个偷驴摸狗的小贼，遇到李默那年，正被两个日本宪兵给撂倒在地。李默看他可怜，把他捡了回来，一边教他读书识字，一边教他使枪。这小子脑子活，手也稳，几次三番救了李默的命。如今，他手里这把盒子炮，枪膛里塞满了子弹，随时都能喂狗。

"还能咋办？"李默往山下瞄了一眼，只见一条山道，蜿蜒着伸向城外。那是撤退的路，也是通往他们临时据点唯一的路。跑，肯定跑不了。不跑，留在这儿等死？

李默把腰间那颗手榴弹拔出来，转了转，又塞回去。这玩意儿，他还没用过。不是不想用，是觉得，没用过，这玩意儿就不算特别像话。

"弟兄们，听我说！"李默压低声音，朝着周围喊道。周围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几声虫鸣。山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

"等他们靠近了！"李默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似的，沙哑得厉害。"等他们进到百米内，咱们就一起冲上去！用石头砸，用拳头打，用……用手榴弹！"

王二狗点点头，脸上露出狠劲儿。其他的兄弟，也都慢慢直起身子。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