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这弹夹都快空了。”李默抹了把脸上的泥，从腰间摸出个水壶，咕咚灌了几大口。枪声还在耳边嗡嗡响，远处时不时就炸起一阵尘土，跟过年放鞭炮似的。他拽了拽身上那件打补丁的灰布褂子，袖口都磨秃噜了边儿。

这鬼天气，热得邪乎。刚从 Eli 车上下来，人立马就脱了几层。可现在，李默巴不得自己能冻得抱紧大腿。他这兵，可一个是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杂牌军，白给人家正规军卖命还不算，枪支弹药那都是瞎忙活。前两天刚缴的几支汉阳造，还没换上刺刀呢，现在裤腿里塞着的这几颗子弹，怕是也快见底儿了。

“老四，怎么样？”李默头也不回，冲身边那小子喊。老四是他前一任带出来的，跟着他一路从乡下混到这儿，脑子虽然不太灵光，但枪法还可以，关键是运气好。前两天还能听到老四嘿嘿傻乐，现在倒是没动静了。

“我们……我们跟丢了。”另一个声音闷闷地传来，是个湖南口音。李默回头瞅了瞅，是个叫 Tracy 的，以前是雇工，机灵得很，跟着李默抢过不少好处，学了不少土话。不过打仗这种事，他 Tracy 显然没老四那股子愣劲儿。

“跟丢？他娘的，跟丢就对了！”李默咧嘴骂咧咧的，但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急，“我本来就没打算带他们来送死！”

他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几声惨叫，接着枪声像是被按了葫芦浮起瓢，七零八落地响了起来。李默心里咯噔一下，这动静……不对啊。他赶紧蹲下身子，用泥巴把周围做了个模糊的标记，然后低声对老四他们说：“走，往西边去，找片树林子先躲躲！”

这三个人一前一后，钻进了路边一块茂密的树林子。树林子里蚊虫嗡嗡的，比枪声还烦人。李默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后，拍了拍手心的土，又摸出颗炮仗，没点燃，“噗”地一声插进泥地里。

“李老板，”老四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颤，“后面……后面好像有人。”

李默脸色一沉，手里的炮仗顿时就燃了起来，滋啦一声响，惊起一树飞鸟。“妈的碍事！”他低声骂了一句，骂声刚落，一颗子弹破空而来，打在他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当”的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