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吆喝着，红油纸伞下的脸被挤得有点变形，但那股子利索劲儿倒没减。围观的人多了，总有几个会伸手掏钱。卖掉了三块苹果，一把香菜，几样不知名的小玩意儿里混进了一小袋糖块，最后三十块钱揣进兜里。不算多，但比昨天强。

人潮渐渐散了，摊子也该收了。林薇麻利地收拾着，心里盘算着明天得进点啥。刚把东西装进布袋，眼角余光瞥到个挺扎眼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手腕上是块巴掌大的金表，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睛发花。他背着手，正不紧不慢地往街角这边走，眼神像鹰隼似的，扫过街边每个摊位，最后落在了林薇的摊子前。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这身打扮，这气度，一看就不是普通老百姓。她下意识地把布袋抱紧了点儿，扯了扯衣角，假装在数钱，眼睛却偷偷瞄过去。

那人走近了些，停在离她摊子不到两米远的地方。他低头看了看摊子上的苹果、香菜，又扫了一眼那些瓶瓶罐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挑了下眉。

“你摆摊挺久了？”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点儿磁性，但没什么温度，像块冰。

林薇心里一紧，不知道该不该搭话。前世她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在市中心开过店，这种世面见得多了。眼前这人，一看就身份不简单，要是得罪了……她眼前直发毛。

“啊？嗯，”她小声应着，手指头紧张地捻着布袋的边缘，“就……就最近才开始。”

“生意怎么样？”他继续问道，目光落在她那几块苹果上。

林薇心里一算，那几块苹果按现在市价，至少值二十块。这人看着挺有钱，说不定就是来捧场，或者纯粹看他不顺眼。可这哪是捧场，分明是下马威啊。

她咬了咬牙，咧嘴一笑，努力挤出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挺好！老板您瞧，这苹果又甜又脆，自己家种的，新鲜！”说着，她伸手拍了个苹果，那红得发亮的颜色，在阳光下水灵灵的。

那人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考虑。然后，他抬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票子，梗在林薇面前。

“二十块。”他言简意赅。

林薇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