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呵，还真沉。小丫头我这身板，差点被这破剑给闪了腰。扛着它出了潭子，天光刚泛白，空气里还带着点水汽，黏糊糊的。我背后那块儿给勒出淤青了，没事，疼也算生活费，攒人品呢。

得找个地方先歇歇脚。这附近没镇子，黑灯瞎火的就个破坟地。不过坟地旁边不远处有片小树林子，树不高，杂草倒挺茂密，能挡挡风。我就往那儿走。

把剑往地上一扔，我赶紧揉着肩膀。手一触到那冰冷的铁锈味，心里还是咯噔一下。这玩意儿邪门得很，晚上睡觉都得记得它搁哪儿。前两天晚上，我迷迷糊糊觉得有人在我脚边吹气，那风邪乎得很，钻进被窝里，凉飕飕的，吓得我差点从炕上跳起来。后来我琢磨着，八成是这破剑招来的。越想越不对劲，越不对劲越怕。

可现在，嘿，扛在肩上走了一遭，好像……也没那么吓人了。倒像是跟个特别犟的老头子较上劲，你越怕它，它越不依不饶。这心理变化也挺有意思。以前看见它，头皮都发麻，现在虽然还是怂，但好像有点小得意，嘿，我扛住了！虽然代价是明天可能要从腰上掉肉。

歇了半晌，腰不疼了，可心里那点儿踏实劲儿也没完全回来。得找个地方把这玩意儿藏好。总扛在身上，路遇个打劫的，我这不是送菜么。

树林子边上有间看林人的小破屋，早就不住人了，窗户纸破了几个，风雨飘摇的。我瞅了瞅，嘿，挺好。从屋里翻出来块木板，把剑盖上。干干瘪瘪的，跟具尸体似的。这剑邪门，我不盖着，它晚上半夜三更自己爬出来找乐子怎么办？虽然我觉得它现在只想睡觉，但谁说得准呢。

我坐在屋檐下头，望着天边那点儿鱼肚白，叹了口气。搞这么大件玩意儿，麻烦事儿肯定找上门。我是挺害怕的，真害怕哪天这剑反过来找我，把我给吸走了，跟晚上在潭子里捞它的时候似的。可……谁让我手贱捡了它呢？

屋里还有半袋干粮，够我吃两顿。我啃了口硬邦邦的馍馍，越嚼越觉得没味儿。前两天还担心这剑吸走我，现在又担心它会不会去祸害村里人。这破剑，真是给我找罪受。

天慢慢亮了，远处传来了打更的梆子声，一下，两下……规律的，让人心里稍微安稳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