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在那边鬼鬼祟祟傻扒拉啥呢？”

一声粗嘎的叫骂，像根烧红的铁棍子捅破了我脑袋里的胡思乱想。我猛地一抬头，眼前是个穿着油渍麻布、拎着个破陶碗的矮胖壮汉，正歪着脖子，一脸不耐烦地瞪着我。他周身混杂着劣质酒和汗水的酸臭味，手里那碗东西咕噜咕噜冒着稀薄的泡沫，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俺……俺在，看风景……”我讪讪地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把手里那把磨得锃亮、琴身漆皮都快掉没了的古琴往怀里又抱紧了点。

别看我这琴破，搁在咱们南梁那是能弹断琴弦的绝品。可到了这稻妻三个月，从刚来时的饿得眼冒金星，到如今只能靠着讨点残羹冷炙糊口，这宝贝琴早就被我当柴火烧火取暖用了——当然，是开玩笑的，这琴虽然破，可对我意义重大。

壮汉明显不信我的鬼话，他往前逼近一步，眯着眼打量我：“哟嗬，胆子不小啊！孤男寡女的，在这当街晃悠，你爹娘知道你在这儿卖艺吗？”

这都第几个问我这个问题了？刚来那会儿，我连这里的基本规矩都不懂，老被人当流浪汉驱赶。好在后来机缘巧合，在一个破庙里捡到了一本……呃，自动发给我的神秘乐谱，从此豁然开朗。这根本不是凡间的曲子，每次照着那诡异的节奏弹奏，总感觉周围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注视着我。

我指了指放在地上的画板，上面铺着我用捡来的破布缝补了好几次的画布，画的是初来乍到时，稻妻城外那一片神秘而诡异的紫色莲花海。那莲花会随着乐声变换颜色，还时不时飘起丝丝缕缕的彩色雾气，简直跟活物似的。

“俺……俺就是在这画画卖钱……买吃的……”我指了指那破陶碗，碗里才飘着几粒明显是偷来的米粒。

壮汉哼了一声，显然不信。他抖了抖手里的破碗，碗里那点可怜的“汤”晃荡着，差点洒了。“画？画能当饭吃？我看你就是个缺德鬼，想骗吃骗喝！”他伸手就要去抢我的画板。

我这人平时最怕麻烦，但真要动我宝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猛地一矮身，用那把破琴当拐杖一样撑在地上，摆出了个自认为很威武的防备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