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哈了口白气，在眼镜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他能闻到窗外飘进来的雪味，带着股子寒气，往肺里钻，五脏六腑都跟着一缩。这节是语文课，老班唾沫星子横飞讲着课文，可林枫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同桌偷偷捅他腰，压低声音：“喂，林枫，你小子又跟死磕那破书呢？都循环播放多少遍了，那谁给你搞的，是挺好看，就是……啧啧。”林枫没应声，手指在桌肚里抠着，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他口袋里那块旧怀表又震动起来，一下下，规律得像是心跳。这玩意儿是他捡破烂时在雪堆里挖出来的，半截表带都断了，指针卡死在十二点上。自从戴上它，林枫就总感觉这破表是活的，能透着冷气。上次天气变化剧烈，这表疯狂震动了两天，结果第二天就发现校服袖子被磨破了道口子，他掂量着那破怀表，心虚得很。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几个班的打手呼啦啦就围过来，为首的是个络腮胡，脸上横肉一颤一颤的，手里还攥着根棒球棍。“林枫是吧？上次你小子够横，不过老子今天不伺候你。”络腮胡唾了一口，唾沫星子差点溅到林枫脸上。

林枫没动，眼神甚至没瞟那帮人。他口袋里的怀表震得更快了，像是要挣脱他的皮肉。那帮打手见林枫不理他们，络腮胡一挥手，“小子，识相点，滚蛋！再犟，老子打断你的腿！”林枫还是没动，手指在兜里变戏法似的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往他们脚前一扔。

“滚吧，别挡着老子放学回家。”纸条上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这句话，末尾还画了个鬼脸。那帮打手愣了一下，突然爆发出哄笑。“哈哈哈，你小子……装什么蒜呢？”络腮胡一脚把纸条踢飞，“给老子收尸！”

林枫没管他们，慢悠悠站起来，校服外套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脖子后面那块皮肤又痒又麻，像是布满了蚂蚁在爬。他一边往操场走，一边甩了甩胳膊，袖口磨出的破口子已经露出了森森白肉。冷风灌进去，针扎似的疼，但他心里那股寒气反而更甚了。

快到操场角落时，他看到几个小屁孩在追着一只冻僵的麻雀玩，其中一个小孩突然指着林枫，小声喊道：“你看你看，那小子脖子后面有红印子……”话音未落，那麻雀扑棱两下，摔死在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