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板也在这儿看急诊啊？"声音这么小，程远几乎没听见。他手上的烟灰掉在地上，滋啦一声，像他心里某个东西崩坏的声音。他抬眼看过去，林小雨抱着一沓病历本，眼睛亮晶晶的，凑得近，他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药味和洗发水香。

"是……是你啊。"程远的声音有些沙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袋里的名片夹。

林小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大老板记性真好。怎么，工作不顺心来散心？"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完全没察觉到程远脸上莫名变色的尴尬。

程远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站起身来："有点事儿，处理完就走。"他说着，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七点五十分了，离他通常结束工作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哦，事儿多啊？"林小雨凑过来，好奇地探头，"是不是小命要紧的事儿？"

程远皱了皱眉，这丫头还真是活泼得紧。他清了清嗓子："什么小命要紧不要紧的，不过是公司一点杂事。"他不想让林小雨知道他来医院除了看病，还有别的目的。比如……来看看她。

医院走廊里人声嘈杂，消毒水的味道一阵阵地往鼻子里钻。林小雨一边走，一边给手机发消息："我妈说晚上让我回家吃饭，你呢？要不要一起？"

程远脚步一顿，随即又迈开。他没什么胃口，尤其不想去面对那些嘘寒问暖的家庭聚会。不过……看林小雨兴致勃勃的样子，他鬼使神差地开口："我刚好也有事要去她家附近，一起吧。"

林小雨眼睛一亮，差点跳起来："真的？太好了！我妈做的红烧肉可香了！"她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拉着程远的手腕，"你这家伙，平时忙得脚不沾地，今天怎么突然有空了？"

程远没说话，只是觉得手被那双带着薄汗的小手握着，心里某个地方被熨帖得舒服。他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被诊断出病情时，那个慌乱无措的夜晚，还有林小雨毫不犹豫地跑来医院照顾他。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快要不行了，是她让他看到了希望。

电梯门开了又关，林小雨的手机铃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笑着接起来："喂，妈啊……嗯，在呢，马上就到了……对对对，和小雨一起……好，我们十点前一定到……好，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