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在楼下摆早餐摊儿，吆喝声跟赶集似的。油条炸得滋啦响，豆浆咕嘟咕嘟冒着泡。王胖子推着自行车过来，刚停稳，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娃就踮着脚从他车把上翻过去了。

自行车歪了，王胖子赶紧扶住，嘴里还念叨着："哎呦，姑娘走路看着不仔细？"女娃也不恼，拍拍手，理了理被蹭乱的刘海。露出俩小虎牙，笑嘻嘻说："不好意思，刚才看手机没注意。"声音脆生生的，像刚剥壳的鸡蛋。

老王头往保温桶里摸豆浆，说："小姑娘，趁热喝。"女娃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快九点了，王伯伯你们早。"说完就蹬着自行车走了。

王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老王头说："你说这丫头，看着这么水灵，咋就手机不离手呢？"老王头往油条桶里挂油条，头也不抬："谁知道啊，年轻人现在都这样，手机比脑子还灵光。"

说话间，楼上的窗户"咔哒"一声打开了。林晓站在窗前晾衣服，看见楼下那女娃又拐过来了，她系着和他一样的碎花围裙，推着个婴儿车，怀里抱着个奶娃娃。

林晓揉了揉眼睛，这姑娘怎么跟昨天那丫头撞成这样？她家酱油买完了，得去买瓶新的。林晓系紧围裙，刚出门就听见女娃喊："王阿姨，我帮您推会儿车，您去买酱油？"

王阿姨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女娃是住在隔壁栋的张萌。张萌扶着婴儿车的轮子，一边走一边说："孩子非得现在喝奶，耽误您生意了。"王阿姨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正好我也去买瓶醋。"

林晓抱着空酱油瓶往小区超市走，刚好看见张萌抱着孩子往回拐。奶娃娃在怀里扭来扭去，小嘴一咧，哇哇大哭。张萌赶紧解开奶瓶塞进嘴里，这功夫，婴儿车轮子被石头绊了一下，差点翻了。

林晓扔下酱油瓶冲过去稳住婴儿车。张萌吓了一跳，转身看见林晓，脸上顿时通红。林晓手心还沾着酱油渍呢，对着婴儿车说："小家伙，好本事，吓到姐姐了。"张萌接过酱油瓶，"谢谢你啊林晓，你人真好。"

林晓拎着酱油往回走，听见身后传来小孩咿咿呀呀的声音。她回头看了看，张萌抱着孩子坐在台阶上，对着婴儿车轻声说着什么。阳光透过树叶的缝儿，在她脸上晃来晃去，林晓忽然觉得，这个收音机里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