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炸油条的摊子早上总是最早开张的。炉子一热，铁桶里的油就开始咕嘟咕嘟翻滚，撒进去的面团就像下了水似的，噗通噗通咕噜个不停，炸得金黄酥脆。豆浆桶里的豆花咕嘟咕嘟冒泡，吸溜一口，那股子豆腥味混着糖水，能从喉咙一直甜到心窝子。

王胖子这几天有点烦。前两天才跟他那对象闹掰了。不是啥原则性问题，就是吵了吵，然后具体谁先提的分手，现在王胖子也记不清了。反正就那么回事，你说东，我偏往西，最后不欢而散。他坐在自家小马扎上，一边指挥老王头给他炸油条，一边心不在焉地跟人聊天。

“哎，老王，今儿炸点个儿大点的，我要带回家招待朋友。”王胖子把油条往铁漏里一捞。

老王头头也不抬：“大个儿还得多炸会儿，费油。”

王胖子哼了一声，不再吭声，只是眼神飘忽地往对面楼台上瞅。对面二楼，靠窗那间，林薇的窗户今天没拉窗帘，能看见里面白花花的一角。

王胖子跟林薇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那种。他跟她分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自己也糊涂。好像就是从某一天开始，他发现她看他的眼神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笑，有时候甚至带着点躲闪。他们以前挺熟的，小区里遛弯都能碰见，一起聊个天，买个小玩意儿什么的。现在呢？碰见了他也只是点点头，匆匆走过，跟避瘟疫似的。

“王胖子，油条要大号的，三个。”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跑过来。

“好嘞！”王胖子赶紧应着，伸手去拿油条。

这时候，林薇也下楼了。她手里拿着刚买的菜，系着围裙，正要往电梯口走。两个人在楼道里撞了个满怀。

“哎呦！”王胖子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油条撒了几个在地下。

林薇也站稳了，低头看着地上的油条，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对不起啊，没看着。”

王胖子弯腰去捡，手指刚碰到油条那温乎的触感，就听见林薇又加了一句：“抱歉，我……我急着去菜市场，先走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

王胖子的手指僵在半空中。他捡起油条，油条已经有点蔫了，上面还沾着他的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