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咽下口中的饼干渣，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该死的味道，像是谁在脑子里撒了一把辣椒面，又麻又痛。她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视线昏昏沉沉地掠过树梢。

"你确定我们要留在这里过夜？"阿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不然呢？"林晚没回头，声音里透着疲惫， "跑？往哪儿跑？这里比那地方好不了多少。"她指的是那个吃人形的邪修洞府。虽然她逃了出来，但心里那股子寒意还没散干净。

阿宅沉默了几秒，又反问："难道不是你说了吗，这里有个废弃的村庄，可以暂时落脚？"

林晚嘴角抽了抽。她说的是有村子，但没说这村子是这种鬼样子。风卷着沙尘，把人家屋顶都刮秃噜了，几间残破的土坯房歪歪斜斜地立着，像是随时会散架。她当时光顾着想赶紧找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也没细看。

"我……我是说过有个村子。"林晚含糊其辞，心里暗骂自己脑子有坑，连个地方都找不好。

阿宅没再说话，只是拉了拉她胳膊，示意往最近那间屋走。土墙缝里漏出几道扭曲的木梁，像是某种被啃过的骨头。屋门用烂布堵着，窗户是个黑洞洞的窟窿。

"要死不要脸的。"林晚嘀咕着，一脚踹开烂布，走了进去。

屋里一股子霉味，混杂着死老鼠的臊臭。墙角蹲着个半大的男孩，正用石块砸墙上的蚂蚁。见他们进来，男孩没动，只是黑眼睛看了他们一眼。

阿宅皱眉："这是谁家孩子？饿死也不帮家里干活？"

林晚蹲下身，想看清楚那男孩的脸，却被他猛地推开。她手一滑，手里的水囊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水洒出来，被男孩捡起来，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你怎么不喝？"林晚问。

男孩抬起头，咧着嘴笑了，露出两颗大门牙。"我爹说了，不能给外人喝。"他说完又扭头去砸蚂蚁。

林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明白了什么。这孩子怕他们，怕到连水都不给他们喝。她心里莫名有点酸。

"饿了就吃吧。"她从怀里摸出剩下的半个干饼，递给男孩。男孩愣了一下，又看了看阿宅，伸手接了过去。

夜里风更急了。阿宅抱着自己的包袱在外头守夜，林晚躺在柴草堆上，听着风声呜呜地刮着，像野兽在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