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最近挺闹心。

闹心的不是因为县太爷又甩过来一堆烂摊子，也不是因为老伴儿念叨他三天没刮胡子，而是因为他腰间那把落了八百多年锈的冷铁剑。

这剑是他上个月在城郊荒坟地里翻出来的。当时就着鬼火光，瞅见个黑影从坟头滑溜溜钻地，顺手就抄입니다。也没觉得有多重，就是拿在手里有点沉，还有股子铁锈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嘿！歪脖子老赵，忙活啥呢？”里正老王提着个破夜壶颠颠跑过来，嘴里还叼着棵没吃完的葱，“东街李寡妇家闹耗子，咬了麦子两捆！你可别不管啊，那婆娘手黑！”

老赵皱着眉，没空搭理他，死死盯着自己掌心那把锈剑。“我去看看。”

锈剑的剑身在月光底下泛着一层暗黄锈迹，剑柄歪得邪乎，握上去就扎手，像是故意跟人作对。但这几天，老赵总感觉这破铁疙瘩不对劲。

“滴滴答答……”

半夜，老赵被一阵奇怪声响惊醒。

屋檐下，半轮残月，几只乌鸦瞎叫唤。他迷迷糊糊起身，借着月光往窗外瞅。

巷口歪脖子老王家门口，火光惨白。几个提灯笼的衙役模样的家伙把个矮胖妇人按在地上，旁边还站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

“放开我！我……我冤枉啊！”李寡妇扯着嗓子嚎，声音尖得像锥子。

老赵心里“咯噔”一下。

那不是李寡妇，是个穿着浆洗得发白粗布褂子的小老头。干瘦干瘦的，油光水滑的脸上，两只小眼睛滴溜溜转，嘴角咧着，露出两颗尖牙。

“啧啧啧，这嘴皮子，比我当年追你娘的时候利索多了。”小老头咧着嘴笑，声音尖细得像啄木鸟。

衙役头子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挥着鞭子指向小老头：“来人！给我拿下这个鬼东西！”

几个衙役吆喝着冲上去，掏出火折子照过来。

小老头动作快得像阵风，手指头一抖，一道白影“嗖”地蹿出去，噗通一声，把最前面的衙役踹得撞在墙上，脑袋嗡嗡响。

“妈的！鬼！”衙役惊叫着，连忙后退。

“这帮穷鬼，每年的孝敬都抠抠搜搜，就这？”小老头叉着小腰，得意洋洋。

老赵看得眼皮直跳。他刚开了个阴阳眼没多久，什么也看不明白，但那股子阴森劲儿，隔着几步远都能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