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把烟屁股碾灭，零件上还沾着火星子。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炉火映着他那张年轻但刻满了疲惫的脸。这破铁匠铺接的活儿多是军工厂的散件，不是掉零件就是缺构件，个顶个得手，得精度。

“喂，王铁匠，你这零件可别给我砸手里啊！”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探进头来，手里捏着个锈迹斑斑的齿轮。

王磊头也不抬，正用锉刀打磨一个弹壳底火，含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陈老四，钱到位，活儿就漂亮。”

来人正是隔壁镇铁匠铺的老把式陈四，狗腿子一个，平时总爱在镇上横挑鼻子竖挑眼。王磊懒得理他，手上的活儿愈发卖力。这底火壳可是军火的急性子，偏差不到丝米，枪子儿都炸不响。

“王磊，你小子最近挺顺？”陈四斜倚在门槛上，吐了口烟，眼珠子滴溜溜转，“听说你接了军方那批活儿？”

王磊的手顿了顿，炉火在他脸上跳跃。这批活儿是镇口军械库私活，给的价钱高，件数也多，可技术要求苛刻得离谱。他心里清楚，陈四这是闻到鱼腥了，想落井下石。

“就那么点活儿，累是累点，干净。”王磊把锉刀往砧子上一顿，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砸进水缸。

陈四嘿嘿一笑，把齿轮往桌上一甩：“嘴硬。我听说啊，那批零件里，有你家祖传的二十五两玄铁？”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那铁是祖上传下来的，镇上都知道，没想到陈四这老狐狸竟知道了。他拿起那齿轮，掂量了一下，冷哼一声：“玄铁能卖几个钱？我祖上是铁匠，没见过什么宝贝。”

陈四脸色微变，随即笑道：“得得得，王铁匠厉害。不过，我劝你小子老实点，那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小心被人盯上。”

王磊握紧锉刀，炉火映得他眼珠子发红：“你想多了，老四。”

陈四不再多言，站起身拍拍屁股：“得嘞，王铁匠忙，我先走了。”说完，他扭着油光光的腰，哼着小曲走了。

王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抽了抽。这铁匠铺虽然破，但却是他赖以生存的地盘，陈四这种跳梁小丑，早晚得收拾。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锉刀，可心思却飘了出去。

前些日子，他在河边捡到块玉佩，入手温润，隐约有流光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