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揉了揉眼睛，又使劲睁大。窗外，熟悉的街道像是被人用尺子拉长又扭曲过， asphalt 铺就的路面突然从不远处开始，诡异地向上拱起一个弧度，然后猛地分叉成两条，每一条又迅速岔出第三条、第四条……像一根被疯子掰断的骨头，滋滋冒烟地长出无数枝丫。头顶的天空是铁锈色的，几缕扭曲的黑色烟柱子直插云霄，把太阳给挤得只剩个模糊的蛋黄轮廓。

“搞什么飞机……”王磊骂了一句，抓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一口。冰凉的矿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感觉不到半点舒畅，心里那股子烦躁像是用滚油浇的，滋滋作响。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看窗外出糗了，前两次分别是楼下便利店的红灯变成了绿字，还有小区门口那块巨大的全息广告牌，市场上明明飘着雪花，广告里的人却在乘风破浪。

他是个程序员，坐标国内某一线城市。该有的全都有，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川流不息的地铁，还有手机里堆积如山的APP。以前他觉得，这就是科技乌托邦该有的样子。现在看来，这乌托邦怕不是被什么病毒感染了，整个地方开始疯狂长出岔路。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大学同学张伟发来的语音。王磊皱着眉点开，音量调到最大。“磊子，你还好吗？我感觉这世界要完蛋了！他们全都疯了，街道自己在长腿，你看新闻了吗？那些专家都说……”

后面是乱糟糟的背景音，还有几声尖叫。王磊关掉语音，给张伟回信息：“没看，你先冷静点。啥叫疯了？”

没过多久，张伟回复过来：“疯了就是疯了！就像现在这样，我站在原地，脚下的路突然长出一只手把我抓走了，我掉进一条全是荧光棒的小巷子里，旁边的人都拿着手机往外拍……”

王磊看着屏幕，后背有点发凉。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向那条正在疯狂生长的岔路。几秒钟后，他瞪大了眼睛。在远处的街道拐角，他好像看到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对着空气比划着什么，脸上表情极度恐慌。更远处，几个行人似乎在追逐着一条突然从地面上钻出来的、蠕动着的黑色影子，尖叫着跑进一条根本不存在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