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说说，这孩子咋就掉河里了？你个当爹的，看着不看着的？”李长安松开手，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地上那股子泡水腥味儿让他眉头皱得更厉害了。小明他爹，王老四，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此刻脸上那叫一个灰头土脸，嘴唇哆嗦着，就是说不清话。

李长安侧头看了看里屋门口站着的小明他妈，那娘们儿眼睛红红的，手里还抓着块破布，正嘤嘤咽咽地掉金豆子。“秀娥，你先扶他爹坐下，给他倒杯水。”李长安没工夫跟王老四在这儿磨叽，指了指旁边的破木凳子，“小明呢？水都浇醒了没？”

小明的妈抽噎着点头，“醒了，在炕上躺着呢，脸都白了……就是喘不上气……”说着，眼泪又下来了，“早知这么巧，就不会去河边洗衣裳……”

李长安心里也叹了口气，这小乡村，家家户户都离着河近，洗衣裳、洗菜，都习惯去河边。可这河啊，虽然不深，可水流急，尤其在雨后，看着平缓，底下暗流防不胜防。尤其这孩子，看着才七八岁，瘦弱得很，掉进去容易呛水。

“稳定一下情绪，”李长安拍了拍王老四的肩膀，语气缓和了点，“先把人弄好。怎么掉进去的？自己走的？还是被水冲下去的？”

王老四这才回过神来，指着外边，“是自个儿在河边玩……就一转眼，就没影儿了……捞上来的时候，脸都泡紫了，我们几个抓鱼的老头儿把他捞上来的……”

“啧，”李长安摇摇头，心里嘀咕这孩子命咋就这么悬乎。“秀娥，你这儿有干净盆没？我去洗洗脸。”李长安卷起袖子，走到院门口的水井边，咕咚咕咚洗了把脸，冰凉的水让他清醒不少。顺手抄起井沿边的搓衣板，又在井水里泡了泡。

屋里，王老四一边喝水一边说，“医生，你可得救救我娃……他上学还指望他呢……”

“我知道，您放心，”李长安搓了把脸，回到屋里，“先看看孩子。”

刚走到炕边，就看到小明被盖着条脏被单，哼哼唧唧地躺着，脸色还微微发青，嘴唇有点发紫，眼睛半睁着，看着人影发飘。李长安蹲下身，伸手搭上小明的脉，“心脉有点弱，呼吸急促，看样子是呛水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