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钱头蹲在茶馆门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眯着眼瞅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跟他搭茬的是个瘦高个儿，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腰里别着把裁纸刀，看模样是个写书信的先生。

“老钱头，瞧您这精神头，又喝了花露水？”瘦先生笑着打趣。

“嘿，你这小子，还记着呢。”老钱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快进来喝口茶，今天这龙井刚到。”

瘦先生摆摆手：“不了不了，正忙着呢。就是有几句话，想请教您。”

老钱头听出味儿来了，这姓氏不简单啊。他端起暖壶给瘦先生续水，自己抿了口茶：“说吧，啥事？”

“您还记得前年夏天，那个在东.statusText 京口码头扛船的小子不？”瘦先生嗓子压低了点。

老钱头眼睛一瞪，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你说的不是那个叫李元芳的？”

“正是他。”瘦先生点点头，“我那侄子，之前托我给他在苏州找个差事。前两天他来信了，说……说他在苏州城里，碰见个熟人，提起他爹的事了。”

老钱头手里的茶杯“咚”一声砸在桌上。“哪个爹？他爹不是早死了吗？朝廷发的抚恤金，他娘带着他早就赎身回乡下种地去了。”

瘦先生摇摇头：“可他侄子说，他爹当年不是死在乱军里。他在苏州听人提起，说他爹当年其实是个……校尉，后来失踪了。”

老钱头猛地站起来，茶水洒了一地。“放屁！校尉？他爹是校尉，会舍得让他去码头扛船？”他咂咂嘴，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平日里老老实实的，哪来这么多讲究。”

“那可不。”瘦先生斜眼看他，“我在信里问了他，他说他娘老提他爹是校尉，可他娘话里话外透着委屈，说他爹当年怎么落魄，怎么被人排挤。后来他长大了，偷偷去查过，才找到当年在苏州城里当校尉的张大人——就和张大人一个姓。”

老钱头嘴角抽了抽，心里翻江倒海。“张大人……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他娘没告诉他？”

“这小子嘴严着呢。”瘦先生皱眉，“他说他娘怕他惹祸。前年他娘病重，他这才想起他爹是被谁陷害的，偷偷跑来苏州打听消息。结果碰上个人，说他爹当年其实是个大人物，可后来因为站错了队，被贬到远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