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蹲在溪边，把湿漉漉的裤腿往上一提，对着发黄的天光唾了一口。山里的水清冽得很，他呷了一口，冰凉刺喉，但比对着那本《太乙废品炼气诀》强多了。

“狗日的，”他低声骂咧咧，“真他妈是捡破烂挑的，连张像样的纸都没有。”那本破书，他翻过来翻了过去，除了前两页能勉强看出点道道，后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毛笔字，看得人眼晕。林峰自己不认字，得拿给野狗看，结果那厮叼着书跑来跑去，把书页都扯破了。

野狗叼着一片狗尾巴草，摇着尾巴凑过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动静。林峰没好气地拍拍它的头，“就你这脑子，能听懂个屁。”狗摇摇晃晃地贴过来，蹭了蹭他的手，眼神里带着点委屈。

林峰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粮，掰了一小块扔给野狗。狗立刻叼着跑去啃了，头也不抬。林峰看着它那副狗吃屎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异样。

“你说，”他自言自语，“我这身皮囊要是能跟这狗一样，该多好。”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爪子，爪子粗糙，带着点肉刺，远远不是人的模样。他是只银狐妖，修炼了一百多年，才勉强达到绝境期，比最低级的凡人修士还不如。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溪边有什么东西在动。定睛一看，是个老东西，披着件打补丁的麻布衣，蹲在一块巨石上，正伸手去够溪边的野菜。老东西的须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手里的野菜都快被掐断了。

“喂！”林峰大吼一声。

老东西吓了一跳，手里的野菜掉在地上，一愣，随即认出了林峰，咧嘴一笑，露出两根獠牙，“哟，这不是小狐妖吗？怎么，又想跟我讨东西吃？”

林峰没理会他，径直走到溪边，低头一看，发现水底的淤泥里露出一根毛茸茸的东西。他伸手一捞，摸到一个巴掌大的东西，黑乎乎的，硬邦邦的。

“这是啥？”林峰皱眉，使劲一捏，入手一沉。他打开手一看，发现是个老根，上面还带着几片枯叶。老东西走过来，伸出爪子，在根上掐了掐，眼睛一亮，“这是人参须！”

“人参？”林峰一愣，“你从这儿挖到的？”

老东西得意地捋了捋胡子，“小狐狸，你眼光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