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壮趴在柜台上，把脸贴在冰凉的实木板上。他不是懒，是烦。烦这天，烦这生意，更烦脑子里那两道声音。一道直爽，一道磨叽。

“壮壮，晚上来我那暖炕头，给你炖了锅野鸡汤，头回加人参，保准补肺！”那道直爽的声音又响起来，熟悉得像后院老王喊他去买醋。

另一道声音紧跟着追过来，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怨气：“周大壮！你就是个没良心的！还有没有点夫妻情分了？”

周大壮猛地一抬头，差点把柜台上的酱油瓶拍翻。他这小本生意，后院还真住着个老王，不过人家是隔壁村的，喊他买醋是客气。至于炕头和鸡汤……那得往后院数第三棵歪脖子柳树上住的那位了。

哦对，还有后院第二棵，住着个狐仙，尖嘴猴腮的，名叫白苏苏。这位天天吞云吐雾，还总爱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不是念叨房租，就是抱怨她家小狐狸又偷偷溜出去惹祸。

这次是抱怨他。白苏苏飘到他柜台旁边，一手还拎着个鱼篓，鱼篓里游弋着几尾还在扑腾的死鱼。她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瞪得老大：“周大壮！你摸摸你的良心！人家都快断奶了，你倒好，天天就知道琢磨怎么应付你那后院的白骨精！”

周大壮嘴角抽搐了一下。后院第一位，就是那位嗷嗷叫的女鬼，名叫张小倩。这位不同，她是真身死得早，怨气冲天的那种。可偏偏她性子直， só 周大壮对她除了怕还是怕，但实在人，也没少帮衬。白苏苏说的断奶……狐狸幼崽？所以白苏苏是狐狸精，还带着崽？

周大壮脑子一嗡，赶紧摆手：“别提了，别提了。我这不是正忙嘛，下个月房租……呃，狐仙姐姐，您先忙，鱼……鱼死了？”

白苏苏哼了一声，把鱼篓往他柜台上一扔。那几尾死鱼腥气扑鼻，周大壮皱着鼻子捏了捏。“嫌我烦是吧？行，这鱼你先放着，回头喂野猫喂野狗都行！”说着她飘起老远，冷哼一声，留下一串青烟。

周大壮看着空荡荡的柜台和几尾死鱼，长叹一口气。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低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个要炖鸡汤暖被窝，一个要念叨房租断奶，他自己呢？还指着这小破店养活人。愁死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