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壮把脸埋在柜台上，木头发软又发烫。他不是嫌柜台硬，是心里头憋得慌。这破店啊，夜夜守着这冷清，连只耗子都懒得进来。天上那轮月，跟焊上去似的，白晃晃地照进来，让他连个抱怨的人都没有。

“壮壮！”隔壁炒饭店的小二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颠着个大勺，“你这儿又搞什么名堂？老规矩，晚上十点，炒饭管够，现成的！”

周大壮眯着眼，没好气地“嗯”了一声。小二嘿嘿一笑，又缩回去了。这年头，多个人说句话都比对着冷柜台强。

正烦着，店里“吱呀”一声响，门轴转得像是有几十年没见油了。周大壮心里“咯噔”一下，也没抬头，就知道是林小倩来了。

果然，门口站着一个窈窕的身影，深蓝色的纱衣被风吹得轻轻飘动。月光下，她头发黑如墨，眼睛亮晶晶的，正是那只吃了大力丸的女鬼。不过这次她手里还拎着个食盒，看起来不像是来蹭饭的。

“壮壮，你在这儿闷着呢？”林小倩的声音甜丝丝的，跟平时那种又拽又酷的调调不太一样，像是撒娇。

周大壮能不闷吗？白天被公司鸟人逼着加班，晚上对着冷板凳数钱，数着数着就想起家里那两只祖宗。一只娇滴滴的狐仙，整天叽叽歪歪说要清心寡欲，结果半夜偷偷跑来要吃炸鸡；另一只女鬼，表面上凶巴巴说要报仇雪恨，背地里还惦记着让壮壮给她养老。

“干嘛？”周大壮没好气地抬头，“不来就来，带东西？”

林小倩噗嗤一笑，把食盒放在柜台上，里面蒸腾着热气，还飘着一股好闻的香味。“你呀，就是脾气差。这是刚买的绿豆糕，甜的，解腻。”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今晚月色不错，我给你弹首曲子。”

周大壮眼睛一瞪：“你还会弹琴？”

“当然！”林小倩得意地扬扬下巴，“人家可是千年女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信你听我说说看。”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哼唱起来。那歌声，清亮又婉转，跟她平时说话的风格完全是两路人马，让周大壮心里头有点发痒。

一曲终了，周大壮愣在原地。他这是多久没听到这么好听的歌声了？再看看林小倩，她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异样的光彩，仿佛比平时多了几分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