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壮！” 这声音飘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幽怨，一格一格地从旧货店外头传进来。 周大壮猛地抬头，眼眶子底下还有俩红印子，显然是昨晚又没睡着。他咕哝一声：“哎，谁啊？” “谁啊？”说话那女子还站在门口没进来，隔着昏暗的灯光，能看见她一身素白，半透明的影子在墙上晃悠。周大壮认得，是隔壁老王他媳妇儿，也是这街上出了名的“三无”人员——无身份、无职业、无……呃，不太好说。 “文娟啊，什么事儿？”周大壮揉着眼睛，站起身。这文娟，老娘们儿心眼不坏，就是爱打听八卦，有时候说话直来直去，他得客气点。 文娟晃晃悠悠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里头看着像剩饭剩菜。“壮壮，我听说……你屋里好像还有个女的？” 周大壮嘿嘿笑：“瞎琢磨什么呢？我屋里就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搬砖扛水泥的，哪来的女妖精。” 文娟撇撇嘴：“我听隔壁老王说的，还说那女的是个白胖胖的大胖妞呢。”说归说，她脸上也没多少钱，估摸着也是听哪儿听来的，当个乐子。 周大壮哭笑不得：“胖妞？我这屋里是住了个仙女，看着瘦得像根芦苇，哪里胖了？” “仙女？还仙女呢！”文娟啧啧嘴，“我可告诉你，这社会上什么鸟都有，别到时候被人骗了，哭都没地方哭去。”她说着，把塑料袋往柜台上一放，“喏，刚煮的饺子，你晚上没吃的吧？” 周大壮看着那袋热气腾腾的饺子，眼眶有点红：“哎，你这老妹子，还真是惦记着我。” 文娟摆摆手：“小事一桩，谁让我看着你可怜呢？”她说完，又神秘兮兮地凑近，“对了，壮壮，我听说你屋里那仙女，好像挺厉害的？前两天还听见她念叨什么‘百年之约’来着，跟你有啥约定没？” 周大壮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没约定，就是两个朋友互相打打下手罢了。” 他心里头却在嘀咕，百年之约？难道是九尾狐那句又磨叽又让人心软的承诺？唉，都怪他，不该接下这种烫手山芋。一个要直来直去的厉鬼，一个磨叽不清的狐仙，他这凡人当得也太累了吧。 文娟看他神神秘秘的，也不再多问，拎着她那袋饺子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