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转悠半天，拐进条僻静巷子，那儿有家小茶馆，还没打烊。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子茶香混着油烟味儿直往鼻腔扎。柜台后头坐着个瘦高个儿，正吧嗒吧嗒抽着烟，眼皮子都快成一条缝了。

“老板，一杯龙井，多加两块冰糖。”阿杰嗓门洪亮，自带三分熟。

瘦高个儿抬眼瞅瞅他，眉头皱了皱，又松开，慢悠悠地说：“小兄弟，你这张脸生得忒扎眼。街口那帮小子都跟你混，是不是又欠了谁高利贷？”

阿杰把兜里铜板拍得哗啦响，嘿嘿一笑：“老板您多虑了，本哥这可是正经生意。不过说真的，最近风头太硬，那种……呃，带点刺激的衣服，好像有点不方便。”

瘦高个儿嘿嘿笑了两声，给他沏茶：“方便不方便，得看你怎么方便。你叫阿杰是吧？我那两个外甥，也在外面混，缺个能人手，你有没有胆子接这活儿？”

阿杰心里咯噔一下，问道：“什么活儿？”

“替我两个外甥在城南那块地，摆平几个不长眼的。”瘦高个儿把茶杯推到他面前，“给点好处，够你开个铺子。”

阿杰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老板，这事儿不能这么干啊。我虽然也在外面混，但讲规矩，他们那帮人，都是亡命之徒，万一……”

瘦高个儿打断他：“万一什么？死？你死了，我给你口吃的。依我看，与其在这茶馆里耗着，不如出去闯闯。你这身本事，放对地方，比谁都吃香。”

阿杰沉默着，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他想起自己以前，在街头靠着一身蛮力讨生活，那些混混老大，谁不是处心积虑往上爬？现在机会来了，可是……

“老板，我……”阿杰喉咙发干。

瘦高个儿把烟灰缸往他面前一推：“行，不用急着做决定。你先喝杯茶，想想。我外甥他们，可等着呢。不过话说在前头，出了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阿杰征征地坐在那里，看着眼前那杯冒着热气的龙井，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他想起自己当初在港岛，跟兄弟们一块儿，打打杀杀，欢声笑语，那时候以为，江湖就该怎么过。可现在，兄弟们各奔东西，有的坐牢，有的改邪归正，就剩他一个，还在浑水里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