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水糊了一脸，呛得白莲猛地咳嗽起来。她抬起头，对上男人黑沉的脸。男人站在几步开外，身姿挺拔如松，兜帽阴影下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眸子，正盯着她。那眼神像淬了毒的钉子，扎得人心里发慌。

“过来。”男人又开口，声音跟刚才一样，没什么起伏，像在吩咐一只狗。

白莲的心沉了一下。过来？她该死的心里居然没恨，反而有点茫然。现在跟过去？他是要杀了她灭口？还是……别的什么？

墙根的苔藓吸饱了湿气，黏糊糊地贴在她脸上。白莲动了动，肩膀因为脱臼还在隐隐作痛，每动一下都像被钝刀子刮。她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眼泪混着雨水，分不清彼此。

男人的靴子踩在泥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闷响。白莲爬到他对脚，双手撑在地上，仰头看着他。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她没去擦，也懒得去擦。

“有事？”白莲张了张嘴，发出来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男人没立刻回答。他歪了歪头，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雨。良久，他才说：“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白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男人没回答。他打量了她一下，目光在她破烂的衣裙上、在她脏污的发上、在她脸上残留的泪痕上，最后落在她空洞的眼神里。“别乱跑。”他最后说了一句。

白莲点点头。她不知道要去哪儿，但她知道，只要跟着他，也许就有活下去的希望。哪怕只有一点点。

男人转身，示意她跟上。白莲犹豫了一下，还是手脚并用地跟了上去。雨还在下，泥水还在淌，她的心里却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她不知道，这次跟过去，等待她的会是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雨水打湿了她的刘海，黏在脸上，痒痒的。她忍不住伸手去抓，却摸到一手泥水。白莲叹了口气，放开了手。又能怎么办呢？活下来，才是现在最重要的。

男人的脚步很快，白莲只能勉强跟上。她的手脚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害怕。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会带她去哪里，但她知道，一旦跟错了人，后果可能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