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花吸溜着鼻子，呵出的白气在冻得发僵的空气里迅速变成白雾，像她心里那团乱麻。院门“吱呀”一声开，她揣着两根冻得邦邦硬的冰糖葫芦，脚步都轻快了点。走到猪圈边，王建国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头红亮，嘴里骂骂咧咧。

“我说建国，你光抱怨有个屁用啊！”王春花把冰糖葫芦往他脚边一踢，“饿死个人了，猪都瘦成猴儿了。咱那点糠菜，还不够它塞牙缝的。”

王建国瞥都没瞥那两根糖葫芦，皱着眉头瞅着圈里那几头猪，脸 tweaks 得跟霜打似的。“春花，你说实在的，就这光景，开春了咱连买盐的钱都凑不齐。东家借西家贷，现在人家脸色都拉到地下来了。”

王春花把冰糖葫芦捡起来，擦了擦冻硬的糖霜，塞到嘴里。“咋办？等死？”她咽下口里的甜腻，声音不尖，却带着劲儿，“建国，咱不是有手有脚的人吗？光在这儿唉声叹气有啥用？开春是得想办法了，不能让猪饿死，也不能让咱一家人活成难民。”

“咋想办法？我脑子……”王建国吸了口烟，猛地咳嗽两声，“我那点子，早就用光了。人家王福刚家，养了三十多只鸡，鸡蛋都蛋疼了。老李家，靠山吃山，挖野菜都能卖两毛钱一斤。”

“鸡？野菜？”王春花眼睛骨碌碌一转，“那咱咋不能养鸡？野菜也能弄点钱进来。”

“养鸡？咱家那点地方，够放几只鸡吗？”王建国面 полном недоумением，“再说，谁教咱养啊？咱连只兔子都伺候不好。”

“咋不能养？我教！”王春花拍了拍手，“我小时候在乡下，我奶奶就养过鸡。又下蛋又能吃肉，一举两得。而且，布谷鸟快叫了，正是孵鸡的好时候。咱村老王头不是说了嘛，政策要调整了，下蛋的鸡能高价收购了！”

王建国愣住了，眼睛眨巴了几下，像是不敢相信。“你……你说的是真的？”

“我骗你干啥？”王春花把剩下的冰糖葫芦递给他一根，“走，别嘟囔了，先想想鸡舍放哪儿。我瞅着那片荒地，边儿上还有点水眼，挺合适。”

王建国把烟枪往地上一顿，没说话，但那皱着的眉头明显舒展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