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花吸溜着鼻子，呵出的白气在冻得发僵的空气里迅速变成白雾，像她心里那团乱麻。院门“吱呀”一声开，她揣着两根冻得邦邦硬的冰糖葫芦，脚步都轻快了点。走到猪圈边，王建国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头红亮，嘴里骂骂咧咧。“我说建国，你光抱怨有个屁用啊！”王春花把冰糖葫芦递过去，声音软和了点，“吃根糖，心里舒坦点。”

王建国接过糖，囫囵咽下去，呼出一口更浓的白气。“舒坦？咱这日子啥时候才能舒坦了？”他烦躁地踢了踢脚边的水桶，“那帮狗日的牛队又来收鸡毛，每次都坑咱们，说好的九分钱一斤，到头来给我七块五，还克扣我的货。”

王春花眉头皱了皱，想起上回去牛队交鸡毛，那几个管事的眼睛跟鹰似的，称杆子一翘，斤两立马短了一截。她往猪圈里瞅了瞅， dozen of 土鸡在粪尿里扒拉着米粒，“建国，要不明天咱到镇上再交？我这儿还有几根芦苇，晚上编点藤编卖了，买几个好点的秤砣，下次不伺候他们。”

王建国把烟杆子在雪地里磕了磕，咧嘴笑道：“贼婆娘，你还真有两下子！编的那个藤编在集市上卖得快，今儿个把攒下的芦苇都掏出来了？”他蹲下去摸了摸猪圈角落里的小猪崽，这些小东西养到出栏，妥妥能换回两斤白酒，“今儿个你看着点，我去看看能不能再捡点猪食。”

俩人说话的工夫，冰冷的院门又“吱呀”一声开了。王春花吓了一跳，是邻居李婶，挎着个竹篮子，脚步咋咋呼呼。“春花啊，建国！今儿个集上人多，我看见你们家老王在那儿转悠，是不是又想打谱去跟牛队顶牛了？”李婶比划着手里的篮子，“我瞅见你们那几根芦苇在墙根底下，晚上我帮你编呗，我这手劲儿还能凑合。”

王春花心里一暖，赶紧点头：“哎呀，还是李婶您手脚麻利！我正愁没帮手呢。”她转身就往屋里走，“建国，你跟李婶唠唠，我去拿东西。”

王建国内心里熨帖了三分，嘴上却不饶人：“我就说吧，婆娘帮忙不挺好的？省得我瞎嚷嚷。”他嘿嘿一笑，跟着李婶往屋里钻。

屋里，王春花麻利地找出几捆芦苇，又给李婶倒了两碗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