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张福，一个在辽东总兵府当马快的普通小卒。今年二十有三，在军营里混了五年，每天的任务就是喂马、刷马厩、站街、传令这些杂事。说实在的，挺没劲。每天睁眼就是板儿砖，闭眼就是打呼噜，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

可这年头，辽东不宁了。关宁铁骑被后金打得节节败退，总兵府里的气氛也跟着紧张起来。每天训练都加码，管事的军官们脸上都挂着愁云惨雾。我们这些小兵肉眼可见地焦虑，可也没辙，听天由命呗。

这天，我送一封加急文书到前线的马快营，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几声乌鸦叫得凄凉。我拄着鞭子，心里盘算着明早能不能偷个懒早点睡。正走，迎面来了一批人，约莫七八个，个个满脸横肉，穿着皮甲，腰间别着腰刀，一看就不是善茬。

为首的一个拍马过来，勒住缰绳，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怀里。“哪来的小崽子，怀里揣着啥玩意儿？”他声音粗嘎，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帮人间道上的？怎么跑这儿来了？我连忙把文书抱紧了些，结结巴巴地回话：“我……我是总兵府的，送文书的，要回营……”

“送文书的？”为首那人哈哈笑了两声，像听到什么笑话。“老子看你这身板，能跑多快？怀里那玩意儿，保不齐是钱袋，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识相的，交出来，饶你不死！”

我心里一沉，这帮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抢钱的可能性极大。可这文书是总兵大人刚发下来的，要是被他们抢了，或是弄丢了，我这条小命就得交代在这儿了。我攥紧了怀里的文书，紧紧贴着胸口。

“识相点！”那人不耐烦了，挥了挥手，“动一下试试！”

说时迟那时快，我猛地转身，拔腿就跑。这帮人也不是吃干饭的，见我跑，立刻就追了上来。我加着猛劲，往总兵府的方向狂奔。

身上的皮甲死沉死沉的，跑几步就喘得厉害。可身后那帮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咬着牙，拼命往前冲。脑子里一片空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这帮人得逞，不能！

跑了不知多少时辰，天都黑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