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脑子乱糟糟的。闹钟早被他拍飞到不知哪里去了，但这破天刚亮得要命，他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他拿出来一看，是林薇发来的微信：“老周，醒醒，九点在公司楼下见。“又催呢。

周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枕头里，也不知道是吸饱了汗水的棉花装的还是啥，闷得慌。他赖在床上又磨蹭了两分钟，才慢悠悠地爬起来。光线刺眼得很，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赤着脚踩到地板上，一股凉意顺着脚底板直窜到腰眼。

“啧，这地凉得跟刀子似的。”周打了个哆嗦，手忙脚乱地摸过睡衣穿上。头发懒得梳，随便揉了揉，领带系得歪七扭八的，活像个刚从眠城跑出来的醉汉。

走到客厅，冰箱里灯光明晃晃的。周打开冰箱门，目光在酸奶和面包之间挣扎了三秒，最后抓起俩包子揣兜里，转身出门。楼下花园里，林薇正站在喷泉旁边抽烟，一条腿歪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哟，大懒虫，这才几点呢？”林薇掐了烟头，歪着头看他，“我脸大还是你脸大？敢不敢现在就给我滚回来。”

“少废话。”周把包子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赶紧的，九点我还得赶场子。”他指的是跟客户约好的饭局，但谁都知道，他是怕林薇逮着机会念叨他小时候那些破事儿。

林薇噗嗤笑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个牛皮纸袋，塞到他手里：“喏，刚买的咖啡豆，自己磨着喝。”反正她知道他别扭，每次让他去买啥他就嫌烦，倒不如直接给他塞手里。

周接过袋子，也不客气，转身就往车上走。林薇跟在他身后，嘴里嘀咕个不停：“我跟你说，那谁谁家的儿子又跟你提亲了，你可得给我把牢……”

“行了行了，烦死了。”周头也不回地打断她，“我忙得很，没空听你瞎掰。”

林薇吐了吐舌头，也没再跟。她自己上了另一辆车，那辆亮黑色的奔驰，停在小区门口格外扎眼。周搂着方向盘，看着后视镜里林薇的车一点点消失在路口，心里头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追着客户跑了三四个城市，总算把合同签了。周累得像条狗，回到酒店时天已经擦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