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欢欢拿着手机，在微信里刷着朋友圈。隔壁公司的李娜晒了新买的大沙发，底下配了个九宫格，全是宜家打折季扫货的照片。倒是挺解气，谭欢欢心里嘀咕着，我的小破屋连个像样的角落都没有。手机“叮”一声，是她妈发来的语音，先是抱怨她工作太忙，接上来了句：“欢欢啊，妈给你找了个靠谱的小伙子，周末有空没？”

谭欢欢听着，嘴角抽搐了一下。她妈这观念，几十年没变过。她关掉语音，手指在联系人里摸索，点开那个没关机消息的小绿头。王强，大学同学，毕业后一直没出息，在超市当收银员，据说还谈了个对象。谭欢欢不抱希望，顺手删了“好友”申请。

正划着，手机又亮了。这次不是系统通知。消息提示来自一个陌生号码。谭欢欢皱眉点开，是个语音。她把手机凑到耳边，听筒里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谭小姐是吧？我是顾雁南。”

谭欢欢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有点熟悉。人声模拟器？她试探着问：“顾先生？哪个顾先生？我……”

“我是帮你裱画的时候，跟你说了会帮你看看房子装修的那个。”男声顿了顿，“刚才看朋友圈，看到你发的地址照片，知道还没开始动手。本来想等你有空了约你，结果看到你发的消息，直接打电话有点唐突……”

谭欢欢猛地坐直了。裱画？她想起那个穿着工装，牛仔裤上沾着白漆，说话带着点闷声闷气的男人。当时她正对着镜框里自己快散架的脸发愁，这人兴冲冲跑来，说手艺不错，免费帮她把那幅打印的海报改成了镜框。后来因为她房东迟迟不肯交房，顾雁南又自告奋勇帮她去了几次物业，大概就是那时候加了微信。

“你……”谭欢欢一时语塞。她本以为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谢谢啊，顾先生。那个……装修的事，回头再说。”

“不麻烦，正好我手头几个项目刚收尾。”男声听起来没什么情绪，但话里透着点意思，“我自己开个小装修公司，缺人手，缺材料。你那房子……”顿了顿，补充道，“条件挺急吧？”

谭欢欢心里有点小熨帖。她家这破屋子，墙皮剥落得像快挂掉的皮影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