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赵铁柱蹲在街角抽烟，看着前头的公交车堵得像乌龟爬。他刚下夜班，累得眼皮打架，可手里攥着的五十块还攥得紧紧的。要不说他赵铁柱混人世上的混账，偏偏还是个实诚人，老板克扣工资的事他敢上去吵，但钱一到手，八成就得攒着，想着哪天让家里人过好点。

车还是不动。旁边一姑娘翻着手机，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赵铁柱眼尖，瞅见姑娘发的动态，是医院缴费单，后面还跟了一串欠条。他心里咯噔一下，烟屁股猛地磕在了鞋面上。这年头，好姑娘哪能干干净净的？

姑娘注意到他一直盯着她，有点不自在，想往旁边挪。赵铁柱赶紧摆手：“我瞅错了，我瞅错了。”他支支吾吾地把烟头摁灭，掏出兜里皱巴巴的五十块，塞到姑娘手里，“你先……先拿去。”

姑娘脸一红，推辞半天，最后还是接了过去，小声说了句“谢了”，就挤上了车。赵铁柱目送着公交车消失在尾气里，心里七上八下的。五十块，够他两顿饭了，可看着姑娘紧抿的嘴角，他心一横，又从兜里摸出二十块，塞进旁边的募捐箱，嘴里念叨：“就当……就当祈福了。”

周围的人都看他笑话，说他傻。他不在乎，抽了口烟，猛地吸了一口，辣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赵铁柱，这辈子没当过什么英雄，但今天，他觉得自己算条狗，也得摇摇尾巴。

没过几天，他在菜市场又碰见了那姑娘。姑娘穿着白大褂，推着车，正跟人讨要手术费。赵铁柱鼻子一酸，又跟上去二十块钱。姑娘回头看见他，愣了一下，最后还是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你……又来了？”

赵铁柱嘿嘿一笑，挠挠头：“不来看看，怕你跑了。”他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怕的是自己跑了。他看看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觉得自己这辈子就像这韭菜，割了一茬还长一茬，可总得有人吃，总得有人护着。

后来，赵铁柱知道了姑娘叫白若冰，是医院的小护士。他开始天天去医院门口等地她，有时给她带个刚出锅的包子，有时就默默看着她忙碌。白若冰起初很客气，后来见了他，总是笑着点头。赵铁柱觉得，自己这颗老鼠屎，怎么就粘在了白若冰这朵鲜花上呢？